1
我天生反骨,六亲缘薄。
大旱那年,爹把我许给四十岁的里正抵粮税。
我当夜往里正井里丢了条死狗,散播他克妻的谣言。
征兵令下来,爹娘想把妹妹卖给伢子,换钱贿赂官兵好让我那赌鬼哥哥留家传香火。
我笑着给哥哥温了壶酒,第二天他溺死在河边,爹被拉去充兵。
后来我女扮男装从军,战场上拼死救回了一个满身金疮的少年将军。
他养好伤第一件事,就是查出我女儿身。
"本将军可以不追究你欺君之罪,但你得给我做妾,日后我自会照拂你弟弟。"
我感激涕零跪下磕头,起身时顺走了他的虎符和军令。
连夜调了他麾下三百亲兵回防老家。
这兵现在是我的了。
......
大旱那年,我十五岁。
柳河镇三个月没落一滴雨,地里的庄稼旱得像纸片,一碰就碎。
……
2
旱灾之后是征兵令。
朝廷跟北狄打了三年仗,兵源枯竭,征兵令一层层压下来,每户有丁者必出一人。
我家有哥,沈长根,十八岁,正经该去的人。
爹急了。
哥是唯一的儿子,沈家的香火。
征兵令下来那天,爹给里正磕了三个响头,求王贵发通融。
王贵发还记恨那口井的事,冷笑一声把爹打发了。
爹回来对着祖宗牌位骂了半天,最后把目光落在娘身上。
娘咬着嘴唇,看向灶台方向,珠儿正在那里烧火。
我心里"咯噔"一声。
当夜,我又躲在门板后头偷听。
"镇上周伢子说了,珠儿年纪虽小,但可以到富贵人家府上做事......给二两银子,够打点官兵把长根的名字划了。"
娘在哭,但没有反对。
爹说:"大丫头嫁不出去了,珠儿好歹还能换点银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