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时,青铜鼎正砸向我的膝盖。
疼。
但不是被砸的疼,是原主残留意识里,那浸透骨髓的、被摁着跪了十五年的疼。
“沈惊棠,你这鸠占鹊巢的*障!还不给婉柔跪下认错!”
永安侯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刮过祠堂阴冷的空气。
香火缭绕,牌位森严。我的“父亲”永安侯,“母亲”侯夫人,我那刚认祖归宗、楚楚可怜的真千金妹妹沈婉柔,还有那位曾与我指腹为婚、如今眉眼写满嫌恶的镇国公世子顾清池。
他们围着我,像看一条该被剥皮抽筋的野狗。
记忆翻涌——原主就是在这里,被逼着向沈婉柔磕了三个响头,自请为妾,然后被拖去乡下庄子,不到三个月就被“病”死了。
真是一场好戏。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青铜鼎——刚才一个“脚滑”,从供桌上薅下来的。
挺好的,趁手。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掂了掂鼎耳,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胳膊,朝着供奉列祖列宗的紫檀木牌位架——
轰!
木屑与香灰齐飞,牌位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最上面那块“沈氏列祖列宗”的总牌,裂成了两半。
死寂。
……
我笑得温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钉子。
钱管事看着那几本足以让侯爷掉层皮的账册,瘫软在地,一个字也不敢拦。
正琢磨着,新来的小丫鬟春桃怯生生禀报:“小姐,二小姐......沈婉柔来了,带着好多人,说是来探望您。”
探望?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捻了捻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祠堂里那股冰冷能量的触感。
来吧,让我看看,我这好妹妹,准备了什么戏码。
正好,试试这世界的“规矩”,能不能为我所用。
沈婉柔的“探望”,果然是一出精心编排的好戏。
她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捧着锦盒,言辞恳切,仿佛祠堂里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锦盒里是上好的人参和锦缎。
“姐姐莫要再生母亲和爹爹的气了,都是妹妹不好......”她眼圈一红,演技精湛,“妹妹特意熬了安神汤,姐姐喝了,咱们姐妹还如从前一般。”
如从前一般?任你欺辱,替你背锅,最后被你夺走一切,无声无息死去?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那碗香气扑鼻的汤,笑了。
接过汤碗,在沈婉柔期待的目光中,我转身走到窗边,手腕一倾——
哗啦。
浓稠的汤汁全数浇在了窗台那盆半枯的兰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