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儿慢点儿!”
“让你们当心着点!王爷把这事交给咱们,你们要是敢给老娘弄出什么岔子,老娘非砍了你们!”
中年妇人尖细的声音不大,却像根刺一样刺进顾馥的耳膜,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她睁开眼,隔着层层红色纱幔,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拖着什么重物自门外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气,她暗暗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
奇怪。
她不是跟着小队在A国执行任务吗,怎么会在这么古色古香的地方醒来?
还未等她多想,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太傅府的庶女,岐王与太傅两方势力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皇帝让两人结了亲家,彼此牵制,制衡朝堂。
太傅与秦夫人舍不得嫡女受罪,便想了个狸猫换太子的方法,让原身代替嫡姐嫁了过来......
“哗!”
层层纱幔突然被人掀开,顾馥立马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身边的褥子上落下了一个重物,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搭在了顾馥的肩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纱幔再次被放下,房间里落针可闻。
“美人......陪小爷乐呵乐呵......”
不一会儿,一只油腻的咸猪手朝她伸了过来,试图摸她的腰。
顾馥厌恶地皱了下柳眉,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朱钗,探上了男人的后颈,指尖微动,面色潮/红的男人便没有了动静。
……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云烨脸上的神色不变,只是在听到顾馥那微颤的声线时,浓密的长眉几不可闻地皱了皱,垂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当先往前走去。
言语间,一行人已然到了新房门口,贴着喜字的房门开了条缝,里面隐约传出些许声音,听不真切。
云烨在青石阶前停住了步子,深邃的黑眸突然扫向一边的花坛之中。
“谁?!”开始了!
顾馥顿时如同戏精附体,扭头看了眼还晕在树丛里的妇人,满脸遭人羞辱的愤懑,指着云烨开口就骂。
“王爷若是看不起我太傅府不妨直说,何必用些下作的手段来侮辱人,是欺我嫁人后兄长与父亲不在身边吗?堂堂王爷,真是好生卑鄙无耻,让人恶心!”随行而来的人们都呆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男人幽暗的目光看了过来,顾馥丝毫不惧,躲到顾旸之身旁继续骂道:“若不是这位送我来的嬷嬷发现得早吓晕过去,我竟不知堂堂岐王殿下居然在府里豢养男宠!”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云烨的脸更是黑得不能再黑了,他森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已经拽着顾旸之的袖子“气哭”了的女人,眸光一闪,大步上了石阶,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后,不少世家贵妇纷纷别过头,飞快地避到了院外。
房中本该属于新娘的黄花梨大床上,却明晃晃躺了四个男人!
顾馥趁势冷笑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是我不懂,这些人如此胆大,莫非是仗着王爷疼爱,平日里宠着惯着,才敢这般为所欲为吗?”
她这一番话不仅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还一通阴谋论,将云烨怀疑了个彻底,还隐隐给他扣了个私养男宠的帽子。
云烨转过身,第一次正视自己这位刚进门的侧妃。
顾馥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脏成一团,发髻歪斜,明明不算娇俏的一张脸,却因那双灵动冷冽的黑瞳变得生动明艳,隐隐带着几分难掩的傲气,甚至在他看过来时,还丝毫不惧地瞪视着他……
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同。
……
这不会是岐王住的院子吧?!
果然,云烨十分熟稔地进了院子,径直走进正房,反手关门之际,一把将顾馥推在了屏风后的矮榻上。
许是方才吸进了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看着一身红衣的女人倒在矮榻上,瘦削的雪肩因为动作欲遮还羞,他心里莫名腾起了一团火。
云烨扯了扯齐整严实的衣领,瓷白挺阔的胸膛隐隐露出,在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下,显出了几分冷仙堕入凡尘的视觉冲击。
可顾馥却浑身戒备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云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俯身撑在她的身侧,作势要去扯她腰间的系带,慢悠悠地磨着后槽牙,“洞房花烛夜,爱妃,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神特么春宵一刻!
顾馥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顺着他的话,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柔弱无骨的藕 臂攀上他的肩头,娇嗔道:“王爷~”
这一声黏黏腻腻的娇嗔带起一阵酥 麻,云烨浑身一阵,眼神瞬间幽暗下来。
可就在下一瞬,后颈处突然一痛,他脊柱的筋像是被抽掉了一般,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
“怎么......”
云烨直直倒下,却被顾馥眼疾手快地踹到了一边,她收回方才放在他脖颈后的手,一根细小的银簪正被她扣在指间,簪尾还坠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王爷,”顾馥甩了甩簪子上的血珠,一只脚踏在他身侧的床板上,脸上只余冷笑,不复先前的娇羞,捏着簪子跃跃欲试,“被刺中上杼穴的滋味不好受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王爷可要好好享受!”
后颈处的伤口不至于太深,但云烨却有种通身无力的感觉,暗中调息,甚至有经脉淤堵的滞痛,宛如万根针刺!
他暗暗忍着剧痛冲击着穴位,看着女人恣意张扬的眉眼,心中产生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