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远低于原材料购入价格的内部价,给兄弟陈宇的网红精酿酒馆供应我亲自发酵酿造的顶级鲜啤。冷链运输的费用我自己全额支付,酒馆后台那四套总造价七十万的进口发酵罐和温控设备也是我从个人银行卡里出钱买的。
他习惯了,偶尔在朋友圈发一句“感谢背后的好兄弟”,仅此而已。
直到他拉了一个自称“酒水供应链大姐”的人进我们的三人核心管理群。
那大姐看完我发过去的当季干投浑浊IPA和重度烘焙世涛啤酒的报价单,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哎哟,小老弟,你这S熟S得有点狠啊。我在夜场干了这么多年,这种连个正规易拉罐包装都没有的散装桶装酒,说白了就是割韭菜赚暴利。批发平台上随便找个工业代工厂,出厂价都比这便宜一大半。”
群里没人说话。陈宇没有打字帮我反驳。
她紧接着发:“以后店里的酒水走我的渠道,全进口精美原桶,自带浓郁果香,成本核算下来比现在低六成。我就是看陈宇创业不易,帮一把。”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撤资协议的文档。
感谢这位大姐。我终于可以摆脱贴钱搞酿造当免费品控还要被怀疑财务做假账的日子,把我的顶级精酿啤酒供应给真正懂行的黑珍珠级别餐厅了。
我把填好各项财务数据签字画押的撤资协议和设备归属清单转成了PDF格式,发到了陈宇的私人微信上。
不到一分钟,陈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铮,你这是干什么?”陈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急躁,“莉莉姐是个直性子,她不懂独立精酿的行情,随口说两句,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还要撤资吗?”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平放在不锈钢操作台上。我拿起一把十四毫米的扳手,开始动手拆卸我那台一吨级发酵罐的温控排气阀门。
“我没发脾气。”我核对了一遍纸质零件清单,“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店面的租赁权和品牌商标全归你,我只要回我全资买的那四台进口发酵罐和我的酿造设备。至于酒水,既然莉莉姐能拿到低六成的价格,以后就用她的货。”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钟。
……
“陆铮!”陈宇的声音重新高了八度,音量震得手机扬声器发出杂音,“你非要搞得这么难看吗?你把罐子拉走,店里明天卖什么饮品?你那些酒平时也没见你贴厂家的牌子,谁知道你到底赚没赚我的钱。你现在急着走,是不是心虚了?”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通话计时数字,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下午三点,我带着四名搬家师傅准时出现在精酿酒馆后门。
店长小赵看到我指挥师傅拆卸管道搬运设备,立刻跑过来拉我的衣袖:“铮哥,这设备搬走了我们用什么机器打酒啊?宇哥说新酒明天早上就到,还要搞全场畅饮半价活动呢。”
我把两台小型的单头备用打酒机推给小赵:“这两台是我留给店里的,操作手册在下方的抽屉里。应付他明天的半价活动足够了。”
陈宇从前厅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搬家师傅把我那套定制的糖化设备抬上轻卡货车,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走上前。
“陆铮,你要这么做。以后店里赚了钱,你一分红利都别想分。”
我把打印好的撤资协议递给他:“签字吧。”
他接过我手里的黑色签字笔,用力在纸张底部签下名字,把笔甩还给我。
晚上,我刚把所有设备在自己的个人厂房里安顿好,接通了电源测试电压,微信就弹出了新的好友申请。
是那个“供应链莉莉姐”。
通过好友验证后,莉莉姐发来一条十二秒的语音:“小老弟,听说你把设备搬走了。这就不对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对了,你之前那批麦芽的进货商电话推给我一个呗,我看陈宇那小子还挺舍不得你那个味道的,我找厂家直接拿货,省得中间商赚差价。”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条消息,直接点击了右上角的删除好友选项。
她连基础麦芽和烘焙特种麦芽的区别都分不清,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跳过我找原料厂家。
陈宇的执行效率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