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有两本相册。
哥哥那本从出生拍到十六岁,每页都有日期和手写备注。
我的那本只有七张照片,全是在医院拍的。
六个月打卡验血型,一岁做HLA基因检测,三岁第一次骨穿。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同一句话:
“与大宝匹配度99.8%。”
十五岁那年做完骨髓移植,我在病床上躺了五天。
哥哥康复出院时,爸妈在客厅挂了横幅:
“欢迎宝贝回家。”
我还在医院打退烧针,没人接我。
我自己打车回去的。
进门看见哥哥靠在沙发上吃车厘子,妈妈给他剥虾。
我说我还有点晕。
爸爸头也不抬:“年轻人恢复快,别矫情。”
那天晚上我翻到了妈妈的日记本。
第一页,日期是我出生前两年。
上面只有一句话:
“医生说最好再生一个,自体家庭供者成功率最高。”
后面每一页都在记录哥哥的病情,而我的存在只出现在“供体”一栏。
十五年了,原来我不是儿子,而是处方笺上的一味药。
既然药到病除,那这味药,也该从药柜里消失了。
我们家有两本相册。
哥哥那本从出生拍到十六岁,每页都有日期和手写备注。
我的那本只有七张照片,全是在医院拍的。
六个月打卡验血型,一岁做HLA基因检测,三岁第一次骨穿。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同一句话:
“与大宝匹配度99.8%。”
十五岁那年做完骨髓移植,我在病床上躺了五天。
哥哥康复出院时,爸妈在客厅挂了横幅:
“欢迎宝贝回家。”
我还在医院打退烧针,没人接我。
我自己打车回去的。
进门看见哥哥靠在沙发上吃车厘子,妈妈给他剥虾。
我说我还有点晕。
爸爸头也不抬:“年轻人恢复快,别矫情。”
那天晚上我翻到了妈妈的日记本。
……
半夜,我被一阵剧烈的骨绞痛疼醒。
这是骨髓移植后留下的排异后遗症。
痛感从腰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哪怕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也冷得直打冷颤。
我摸黑从床上爬起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想要去客厅的医药箱里找止痛片。
刚推开一条门缝,却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爸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
他穿着整洁的家居服,手里拿着电子秤。
正在精准地称量着几克冬虫夏草和干贝。
我妈拿着汤勺,在一旁的砂锅里慢条条地搅拌。
“屿白说想喝海鲜粥,这干贝得提前用温水泡发,才会软烂。”
我妈轻声细语地说道,眉眼间全是母性的光辉。
我爸推了推眼镜,将称好的食材倒进砂锅。
“屿白刚恢复造血功能,胃肠道确实需要细调,明天我再去农科院那边拿点特供的有机蔬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