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京城落了第一场雪。周砚白握着我的手,眼眶红得不成样子。七十三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少年:「阿梨,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若不是三天前,我在他的书房,看见那条被珍藏多年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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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那天,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周砚白握着我的手,眼眶红得不成样子。
七十三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少年:「阿梨,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若不是三天前,我在他的书房,看见那条被珍藏多年的帕子。
上边还绣着小字,蘅。
不是我的。
儿孙跪了一地,哭声响得震天。
孙女抱着我的胳膊,说祖母您走了祖父可怎么活。
我费力地转过头,想看看周砚白脸上的悲戚到底有几分真。
没看清。
眼花了,什么都看不清。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阿梨,你安心去。下辈子,我还娶你。」
我闭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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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
窗纸透进来日光,床边的红木小几上摆着一碟云片糕。
云片糕。
我最爱吃的云片糕。
我猛地坐起来。
手是年轻的,没有老年斑,没有褶皱,皮肤光洁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我低头看自己。
藕荷色的寝衣,绣着缠枝莲纹,领口松松垮垮,是年轻时最时兴的款式。
「小姐醒了?」
帘子掀开,一张笑盈盈的圆脸探进来。
「小姐这一觉睡得好沉,都快午时了。姑爷一早来看过,说让您多睡会儿,不许我们吵您。」
青杏。
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三十多年,后来嫁了人,逢年过节还来看我。
她死得早,四十三岁那年没的,我哭了好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