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虞婉桢运气好。
生在破落氏族,却随着夫家越来越好的地位,变成他人称羡的贵夫人。
说的人多了,关起门的辛酸苦辣,虞婉桢竟也觉得都过去了。
婆母的看不起以及各种刁难,小姑子和小叔子的无礼和理所当然。
养子沈望挑剔的起居,复杂的课业,沈长清的仕途。
对外交际,对内管理。
更别提将原本萧条的武安侯府,愣生生扶持到现在的如日中天。
虞婉桢才三十三,已然熬得鬓边花白,沧桑老气。
一场风寒,更是将她原本病唧唧的身体彻底摧毁了。
临终前,举案齐眉十几载的夫君沈长清守在榻前。
绯红色官服衬的他意气风发,潇洒不减当年,岁月的风为他添了几分儒雅。
开口声音清朗,下压的眉眼里隐隐带着不舍:“你......受苦了,安心去吧。”
虞婉桢怔怔的看着他,沙哑的声音里有满足,有不甘心:“不苦。”
“沈郎,我不后悔嫁给你,下辈子还愿意做你的妻子。”
沈长清嘴皮子微动,回了一句什么。
……
前世所谓举案齐眉,都是虞婉桢的自以为。
她献出一生的付出,在他看来都是错的!
错的路!
太可笑了!
她如老骥,驮着沉重的沈家闷头往前爬,丁点也没注意到沈长清对虞云舒的心思。
该夸他隐藏的好,还是该怨她不曾察觉?
虞婉桢死死捏住手指。
重生后的变故,羞愤和恼恨交织,令她周身抑制不住的轻颤。
她极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在沈长清不多的记忆中,她始终带着笑,再困难再累也咬着牙关不肯认输。
唉,也是。
她爱慕自己十几年,骤然间发现自己喜欢云舒,心里肯定接受不了。
念在前世相处多年的份上,沈长清心软了不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愿意嫁给襄王。”
“你我到底有些情分在,我又不是不管你,钦天监断言襄王活不过二十岁。”
“嫁过去不管给不给他留后,将来我都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到时候我不嫌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