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肥婆是不是撑不住了,该不是要断气了吧?”
“姐姐不用担心,今儿个是皇上赐婚,她这活着有活的嫁法,死有死的嫁法,可由不得她来选。”
“今晚的拜堂她是拜定了,不过是竖着走进去,还是横着抬过去的区别。”
迷迷糊糊间,一些零碎的陌生女人的说笑声传了过来。
像在做梦一样,那些声音似远又近,晏水谣躺在床上听的真切,但浑身却跟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
她潜意识里一激灵:卧槽,是鬼压床吗?
她赶紧默念一段急急如律令,恶灵退散,再屏气凝神奋力一挣,竟然猛地张开眼醒了过来。
浓烈的眩晕过后,周遭的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眼前是大片艳俗又廉价的红色。
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喊,“三小姐醒了,快,快给她穿上喜服!”
紧接她如同一块破布被人颠来倒去,折腾的她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她只当自己还没完全清醒,内心疯狂吐槽:这些女鬼怎么回事,哪有动静这么大的,简直不讲武德!
突然间,她隐约望见对面雕花梳妆台上放的铜镜里,映出一个瘫在床榻,正被几个古代侍女装扮的人无情拉拽的年轻女子,有张和她七分相似的骨相,但五官有些浮肿,显得比她平时要胖上两圈。
再往上看,镜中人头上顶着个歪七扭八的发髻。
她记得,混乱中,有人叫她晏三小姐。
晏三小姐,肥婆,赐婚。
她脑袋轰地声,顺着这些只字片语,她终于想起在哪里看见过类似情节。
……
不知什么原因,听完她的话,一股刺骨的寒意自晏明晴心底升起。
眼前人变的很不寻常,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和肥硕的身子,却仿佛是披着同一张人皮的另一灵魂。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房间,晏水谣看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舒了一口气。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来。”
她挥退丫鬟,扶着床沿一点点挪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好歹是个见多识广,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现代人,要吓住一个久居宅院的庶女不是难事。
虽然她不清楚怎么会一睁眼就穿进一本大男主小说里,但当务之急显然不是探究这个,而是怎么把晚上的拜堂给应付过去。
晏水谣仔细端详镜中人肉乎乎的脸,她宛如回到高中最胖的那段时日,对着这张脸审视片刻,她心里有数该化什么样的妆容。桌上都是些低廉的脂粉饰品,她摇一摇头,将就着选取了几样。
天色很快暗下来,晏水谣穿上件做工粗糙的大码嫁衣,在喜娘搀扶下走完一个简陋的拜堂仪式。
她的生母娄氏常年卧病,没来观礼,倒是二姨娘宛如正房一样坐在高堂之上。
“真没想到,我还能看见水谣嫁人,我本来都准备好相国府养她一辈子了。”二姨娘笑的花枝乱颤。
晏明晴已缓过神来,又有母亲撑腰,立马嗤笑,“她算哪门子的嫁人,之后还不是要赖在府上,吃我们晏家的用我们晏家的,还能分府出去不成?”
她这话说的倒不错,一般出嫁从夫,是要跟夫家过的。
但闫斯烨可不是普通人,大燕帝有意把他软禁在相国府里,所以晏水谣名义上是成了亲,但日后仍然要在娘家府邸讨生活。
“长姐快别这么说了。”
……
她眼神蔑视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晏水谣也不生气,依旧气淡神闲的。
“胖是福气,姐姐不必担心我,倒是你自己。”
“颧骨突出,浑身瘦的似一捆枯柴,这可是无福早死的面相。”
她淡笑扫过面前一干人,目光像尖针一样锐利,“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在阎王殿磕磕绊绊走过一遭,看过阴间的生死簿,自然是不一样了。”
“不是我胡说,我在下头见过姐姐的命书批文,可不怎么好呢,不过假如姐姐日后肯把嘴巴放干净点,换掉那副脏心烂肺,从此一心向善,没准还能多活两年。”
她这狠话说的跟真的一样,想到她确实死里逃生过,所有人一下子都有些犯怵。
她也没有说谎,她本来就站在上帝视角,在书中简要地看到过一些他们的人生结局。
忽然间,角落传来一声轻笑,音色低凉,打破了黑夜中的静默。
众人看过去,闫斯烨摆摆手,嘴角微勾,“抱歉,我喉头忽有奇痒,不小心咳出声了,你们继续。”
晏水谣恰好与他四目相对,一股奇异的默契在两人中间流淌开来。
很好,确认过眼神,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人。
虽然闫斯烨是质子身份,寄人篱下,但他有一副举世无双的好皮囊,他这一出声倒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见他样貌这样好,晏明晴胸口不由团起一股恶气,她往后要嫁个模样胜过闫斯烨的怕是也找不太到了,就凭晏三这种姿色竟然能嫁个样子如此出挑的男子,她本该老死一生,或者随便配个油腻脏污的贩夫走卒,如今倒还给她占到个大便宜。
“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阎王殿生死薄,一准是你这小蹄子瞎编出来的,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晏明晴还长了个心眼,为了防止面前的人像之前一样激烈反抗,她指挥侍女压住晏水谣,她三两步就冲上前去,这回没费吹灰之力就拽起晏水谣的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