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死了一个。”
前儿的嬷嬷叹息一声,三人驻足而看,远处小院内抬出个瘦弱身影,身盖白布,看不清眉眼。
只半空垂落一截腕子,白的剔透,瘦骨伶仃,一截腕骨只余一层皮。
嫣儿跳脱,忍不住问,“这不是那受宠的卿姨娘吗。”
嬷嬷轻咳一声,“不该问的别问,快走吧。”说着再不多看一眼,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嫣儿撇了撇嘴,亦步亦趋的跟着,只胡鱼远远的看着那粉色的人被抬的远去,冬雪落下,竟半分踪迹也无。
春日里,那粉色人影在凉亭弹琴,素手交错,婉转动听琴音缓缓飘出。
“你来。”她招了招手,一双桃花眼笑的潋滟。
“见过姨娘。”
卿姨娘捂嘴娇笑,身材瘦削,眼神却亮的惊人,“好一个玲珑的丫鬟,往日竟从未见过你。这桃花酥请你吃。”她雪白的手指捏住一块糕点,不由分说的塞入胡鱼手中。
胡鱼接了,刚想婉拒,便见她眉宇夹杂着忧色。
下意识便想开口询问,想到她如今身处的这世道,皇权当道,主仆有别,人乃至于畜生都分三六九等,姨娘也是半个主子,哪里是她们这些猪狗不如的奴婢能过问的。
便压住疑惑,道了谢转身就走。
再见到,那巧笑盼兮之人,只余尸骨,也不知魂归九天,是否已然自由?
胡鱼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正院。
……
胡鱼愣住,身子微僵,身后的嬷嬷急忙上前,躬身道,“这丫鬟平日是跟着我的,今日难得出来伺候主子,若有不周到之处,劳四爷见谅。”
海四爷半阖着眼睛,一双狐狸眼微眯,唇角噙着淡笑。
他没直接回答嬷嬷的话,反而朝着胡鱼开口,“抬头给爷瞧瞧。”
胡鱼依然躬身,只头略微抬了抬,却让人依旧看不清容貌。
海四爷面色有些冷,刚想说什么,老夫人就开了口,“你没事朝着一个丫鬟撒什么火气,还不快给我回去。没事多跟你几位哥哥学学稳重些才是。”
“祖母的话,孙儿自当谨记。”
他的声音依然懒懒的,显然没往心里去,只眸光还若有似无的朝着胡鱼扫去。
这小丫鬟胆子大的很,当着屋内这么多人还敢看自己,还当自己不知道。
多半也如同其余丫鬟一般,被他的容貌吸引。
他还打算逗弄一下,这会被祖母扼制,也失去了兴趣。
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氅,嘴角带着恣意的笑,而后起身告退。要是不把刚才老夫人言谈里的人跟他混为一谈,那举手投足里的贵气,还当是谁家皎皎明月般的世家贵公子。
胡鱼这次谨记,再也不敢多想多看,只一直把头埋得很低。
还好,这趟差事也算是有惊无险。送完茶水糕点,嫣儿和胡鱼跟着嬷嬷回去了茶水房。
嫣儿闲不住,抓了一把糖就出去找别的丫鬟唠嗑。
胡鱼性子安静,只安静地帮着嬷嬷做事,许久,身侧传来嬷嬷刻意压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