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书站在水盆前。
他卷起袖子,手掌试探性的探入水中。深秋冰冷的井水快速的侵占着皮肤的神经末梢,刺骨的寒意眨眼褪去只留下因为应激反应后有些的发烫手背。
许青书一动不动,眼瞅着清水的涟漪重新恢复平静。
冷水的刺激下,让他心中的不安稍稍消去,只是看着清水中倒影逐渐映照出自己的面容,其中的模样,甚至让许青书一度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英气,俊朗,挺拔。
下巴上的绒毛隐隐,还未被社会的毒打打磨出冷硬的线条。
如果不是头顶那高高顶起的发簪,和身上不断冒风,带着唐宋时期显著时代特征的夹衫子,许青书恐怕会振臂高呼,庆幸命运这个狗娘养的东西赋予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确定了,这的确是重生。
不过时间点却不是那些个被人熟知的近代社会,反而不凑巧的一脚将他踹回了几百年前的古代。
作为一个并不专业的历史爱好者,哪怕许青书早就把知识还给了老师,他也清楚,交领,系带,无扣是唐制汉服的显著特征。
唐初还是隋末?
许青书根本无法回答这个有些荒谬的难题,他颤抖着举起手在脸上拧了一下。
嗯,有点疼。
他眨了眨眼,想要继续洗脸的动作,可许青书犹豫了半天仍是没有下定决心,他实在没有勇气再把手掌伸进深秋刺骨的冰水里,这样,大概会长冻疮的吧。
记忆已经融合了不少。
……
娘亲离开。
晴晴眨了眨眼,倒腾着小短腿也想跑。
“跑什么,你阿娘去弄饭食,你去添什么乱?还是说,你很怕某?”许青书一伸手就捞住了晴晴的衣领子给拽了回来。
小家伙灰溜溜的站在许青书的身前不动弹,眼角却不停的朝着雪小娘撇,大有一副求救的模样。
“乱看什么?你阿娘就是这么教你的?某问你,你很怕某?”
许青书再问。
“不怕,阿娘说了,你是晴晴的大父,晴晴不怕。只要你不打阿娘,晴晴就不怕你。”小家伙见求救无望,一咬牙一跺脚的高声道。
稚嫩的童音声调很高,外头的雪小娘身体颤动了一下,犹豫着就要进屋,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最终忍在了外头。
“很好,以后某不会再打你娘亲,某可以跟你拉钩,这样可好?”
许青书蹲下身子,见到晴晴重重的点头,心中开怀,他刚想掏兜拿出点零食来犒劳这个懂事的孩子,可摸了半天却是半个大钱都没掏出来,一时间表情讪讪。
雪小娘的动作很麻利。
老许家早就被许青书这个读死书的混账给败的一干二净,大小家事全都靠雪小娘一人来操持,也是能供养许青书这个混吃等死的米虫多年科考,不过二八年华的雪小娘早已学会了自家的营生。
炊烟升起,是西北古时候典型的农家土灶。
许青书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不为人知的朝代。
天很蓝,那种通透无暇的碧蓝天空触手可及,几乎能让后人羞愤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