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一直低着头,楚玖仍能感受到头顶的那道目光。
黏腻的,浓烈的,又极具侵略性。
自她作为陪嫁丫鬟进到国公府的那日起,那目光便如影随形,宛若一条湿冷的蛇,将她盘卷缠绕,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楚玖不敢抬头,很怕对上那双眼。
伪装成毫无察觉的样子,她闷着头,举止谨慎地服侍燕珩更衣。
自家小姐沈清影就坐在妆奁前梳妆打扮,若是被瞧见,定要误会她在勾引姑爷燕珩。
哪怕是一个眼神对视而已。
金钩玉带,水青色宽袖长袍......
楚玖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只想快点退到一旁,然后离燕珩远远的。
腰间的玉佩、禁步,沈清影已事先为燕珩选好。
楚玖转身取来,低头紧步回到燕珩身前。
可刚碰到他腰间的玉带,冷白而温烫的大手突然压住楚玖的指尖。
“我自己来,退下吧。”
低沉清寥的一声,听起来威冷而淡漠,与他那道目光给人截然相反的温度。
……
湿冷黏稠的胶质感在她周身萦绕了许久,直到窸窣的脚步声朝床榻的方向而去,才猝然消失。
“放!开!......”
“给我......退下!”
燕珩咬着后槽牙,极力隐忍克制着。
面色憋得通红,额头、侧颈都拱起一条条青筋来。
可明显药性猛烈,他的身子已不听使唤。
目光越过半丈远的距离,他偏头直直看向楚玖,眼中繁杂的情绪将她包裹,那眼神竟透着几分任人宰割的可怜。
随着帐幔一层层垂下,眼神隔断,楚玖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位。
轻挪步子,她小心翼翼地吹灭多余的灯烛。
遵照国公夫人之意,将青楼里才用的助情熏香点燃,带上房门,悄声退守到屋门外。
即使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细微的声响和言语却从门窗缝里流泻出来。
一字字,一句句,碧玉说的那些露骨之言,一个劲儿地往她耳朵里钻。
......
过了没多久,青楼里用的助情熏香猝然溢出,完成任务的碧玉开门退了出来。
房门悄声关合,她同楚玖分立在门外的两侧,等候屋内之人随时传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