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皇城欲摧,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晴夜一片,星空万里,眨眼间就变了。
长秋宫内,宫人们端着一盆盆血水进进出出,压抑的痛呼声不时刺破夜空,稳婆急促的声音夹杂其中,“皇后娘娘用力啊,快看到孩子的头了......”
叶笙苍白瘦削的手死死抓着被子,满是汗水的额上青筋暴露。
“娘娘放心,娘娘虽是早产,但情况极好,娘娘一定能顺利生产......”
“胡说八道!姐姐的情况哪里好了?”
娇柔含笑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大红宫装的女子仪态万千的走进产室,稳婆嗫嚅着嘴唇刚想辩解,女子美目一横,寒光冷厉,“欺君之罪可是要S头的,想清楚了再说。”
叶笙忍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疼,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姐姐?谁是她的姐姐!
要说叶笙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就是眼前的温如雪温贵妃!
嫁给萧桓十年,原以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谁知就在她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却因胎气不稳日日卧床保胎时,她这个所谓的‘姐妹’当面嘘寒问暖,一转身就故意搭上了萧桓,还借着温家的势,入宫成了贵妃。
事后,萧桓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是酒醉把温如雪当成她,今后绝不再犯,他也的确遵守承诺,夜夜回长秋宫陪她,再没有碰过温如雪。
只是,这事到底在叶笙心里扎了根刺,一想就痛。
前朝,温叶两家针锋相对,后宫,叶笙和温如雪亦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自然是来探望姐姐。”
温如雪无视叶笙冰冷彻骨的眼神,施施然坐下,红唇一挑,笑容挑衅,“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何况姐姐还是难产,妹妹担心得很。”
……
“朕已经派人带着圣旨前往边关,将叶兆,叶戟,叶弩就地格S,至于你,你陪了朕十年,叶家犯下大罪,皇后你自是不能当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朕会给你一个妃位,让你安享荣华。”
父亲,大哥,二哥都死了?
叶笙死死咬着牙关,苍白的唇鲜血淋漓,通红的双眼如母狼一般凶狠的瞪着萧桓,萧桓无意识的后退半步,反应过来后,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冷冷道,“不过,孩子不能留!”
叶笙猛地瞪大双眼,“这可是你的骨血......”
“朕的骨血?”萧桓冷笑一声,“叶笙,这明明是你跟别人的孽种!休要赖在朕的头上”
叶笙瞪着通红的双眼,“萧桓,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你心知肚明!每次你侍寝之后,朕都让你喝了汤药,你怎么可能怀孕?”
汤药......
叶笙怔怔看着他,“你是说,你亲手端给我的补身汤药,是......避子药?”
萧桓沉默不语,叶笙直勾勾盯着他,“就连今日你端给我喝的安胎药,是不是也做了手脚,我才会早产?”
萧桓依然沉默。
叶笙一颗心如坠冰窟,冷得她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他,忽而放声大笑,笑声悲愤,癫狂,绝望,“你从来就不想我生下孩子,你一直在骗我......”
为什么?为什么?!!
萧桓避开叶笙的目光,对稳婆冷冷下令,“动手!”
不知稳婆做了什么,叶笙感到身下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一股热流汹涌而出,“萧桓,你不能这么做,这是你的骨血!”
……
康王妃?
叶笙嘴角露出一丝憎恨的冷笑,这三个字熟悉入骨,萧桓登基前就是康王,她做了整整五年的康王妃。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死在一起,那她现在是在地狱,还是做梦?
轿外传来的男子声音,慵懒暗哑,波澜不兴,这句话和这管子声音都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将军府就是将军府,煞气重,连嫁女儿老天都要打雷,压压这股煞气。”
“胡说什么?叶将军满门忠烈,一心为国......”
将军府!叶将军!
叶笙瞳孔一缩,她想起来了,这是十年前出嫁那日发生的事。
那一日,晴天霹雳,轿夫脚软颠了轿,害得她头上撞了个包,人人都说不吉利,还没过门新郎新娘就各种意外。
她那时满心要嫁给萧桓的欢喜,只当这是上苍对两人感情的考验,一点没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感情?萧桓对她何曾有过感情?他对她只有利用和虚情假意!
没记错的话,接下来会有人讥讽她倒贴康王,然后......
“叶将军是好,可他的老脸都被这个女儿丢光了,叶笙为了嫁给康王无所不用其极,要死要活的,丢尽了女人的脸,否则,以康王的身份地位,怎么会娶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听说她还甩鞭子呢,真是粗鲁......”
“这是圣上赐婚,你们是在指责圣上吗?”
先前那道慵懒嗓音幽幽响起,透着冷傲不屑,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