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西偏殿,现在被临时改成了灵堂。
殿内的空气很沉重。
浓郁的檀香烟气,混杂着纸钱燃烧后的味道,四处弥漫,让人喘不过气。
大殿中央,停放着一副巨大的梓木棺椁。
棺椁前面,百官穿着白色的丧服,分列两旁。
压抑的哭声,在殿内低低地回响着。
凉国公蓝玉,跪在武将队列最前面的一个粗布蒲团上。
他的身材很高大。
即使跪着,也比身后的许多人要高出一个头。
他宽阔的后背,正剧烈地颤抖着。
“呜…殿下啊!”
一声响亮的哀嚎,从他的嘴里猛地爆发出来。
这声音,粗犷,悲痛,充满了毫无掩饰的伤心。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着自己身前的地面,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他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让周围的许多官员,都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
……
回到凉国公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高大的朱漆府门在蓝玉的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街道上的喧嚣和那些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府内的气氛很压抑。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他们都知道,太子爷薨了,而自家国公爷是太子妃的亲舅舅,这对于凉国公府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坏事。
蓝玉一言不发地穿过前院,身上的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一路上,遇到的管事和丫鬟们纷纷跪地行礼,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等他一脚踏入内堂,最后一丝在外面伪装的悲戚和粗豪,也从他那张刚毅的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和深沉。
他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让曹震和蓝春到我书房来。”他对着候在一旁的亲卫吩咐道,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公爷。”亲卫领命,快步退下。
一炷香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都督曹震,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素服,穿着寻常的青色布袍。他脸上依旧带着尚未散去的忧虑,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公爷,您今天在殿上......圣上的脸色可不大好看啊。”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叫蓝春,是蓝玉收的义子,也是府里的大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