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二十一年,西北三地爆发农民起义,太子因监国不利被废,幽禁东宫。
沈令则本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却被沈家送入宫中,成了太子的小妈。皇帝封她为沈嫔,传旨今日侍寝。
与此同时,沈父沈成邦得虎符,率五千将士挥师西北,平定叛乱。
太子为嫡却非长,一朝被废,其他几位皇子便成了夺嫡的热门人选,其中以三人蹦跶得最欢。
大皇子周临渊为长,有带兵作战之能;三皇子周临川文采斐然,有个当右相的祖父;五皇子周临轩年幼,却是呼声最高的——他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儿子。
当今皇后出自汝阳王氏,乃天佑帝的第二任妻子,亦是先皇后的亲妹妹,更是废太子的亲姨母。
封沈令则为嫔,正是她一手鼓吹的。
“娘娘,沐浴吧。”婢女小桃上前欲为她宽衣,被沈令则婉拒。
原定的婚期,在两个月之后。谁成想,一纸圣谕便叫她身份天翻地覆,荒唐至极。
她与废太子周临安,也算是幼年相识,曾有过一段美救英雄的小戏码,因她家世相配,顺理成章被定下婚事。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的意见,毕竟于位高权重者而言,她全家都是棋子。
水汽氤氲,模糊了沈令则的双眼,她却听到了浅浅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
她猛地睁开眼,待视线清晰,入目竟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来人身着一袭不起眼的太监青灰短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与寻常太监佝偻缩颈的模样截然不同。
……
天佑帝半靠在龙床上,闭着眼睛,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模样。
沈令则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陛下连日操劳,我略通些按摩之术,为您松泛松泛吧?”
老东西“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沈令则的指尖落在他颈侧,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她学过两招不假,此刻却是另有一番心思。
拇指缓缓上移,沿着风池一路寻到耳后——那里有个安眠的穴位,也叫昏睡穴,重按之下可令人迅速入眠。
她猛地发力,老东西身体一僵,随即整个人软了下去,呼吸变得悠长而沉缓。
“陛下?”
她轻唤两声,没有回应,旋即抓住床柱,用力摇晃了几下。
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开来,窗外的太监听见动静,不动声色地退远了些。
沈令则摸出一支迷幻香,就着烛火点燃,放到天佑帝鼻前晃了几息。
这东西有致幻之效,她也不敢多闻。
低头看着熟睡的男人,沈令则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嫌恶。
她翻过他的手,银针扎进指尖,冒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