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身着一袭红锦罗裙,轻轻推开了房门。她今日来办一件事,为房中的男子——
留种。
这人昏睡已有数月,家人希望为他留下血脉,请她来办事。
房中甜香气氤氲萦绕,冲得她一阵头晕目眩。她勉强定定神,往前看去。前方一张偌大的象牙床,悬着白色绫罗帐幔,隐隐有道修长的身影靠在床头坐着。
沈姝关上房门,从袖中摸出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放进双唇中,轻轻咬碎,吞下。
药的味道很怪,又苦又甜,在舌尖上反复折磨她的味觉。她强行咽下怪异的味道,快步往床前走去。
刷地一下,她掀开了帐幔,看向那身影。
男子戴着一张白玉面具,眼睛紧合着,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寝衣,细细的带子松垮地系着。他并不瘦,甚至身材修长结实,若不是寝衣下层层缚束的绷带,沈姝不会认为他是个病人。
犹豫片刻,她硬着头皮坐到了男子身上。
在宫中为奴六载,她曾近身伺候过宠妃。皇帝临幸妃嫔时,她就站在榻前不远处伺候着,随时递水递物。初时她也会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后来便练出了声从耳中过,半点不留心的本事。毕竟稍有差池,她会死的。
有之前那丸药的作用加持,她很快就陷入了燥热之中,将宠妃那里学来的手段,一一用在了男子的身上。
大夫说过,她只要在这五日内,每晚过来与他圆房,怀孕的机会很大。
她正琢磨怎么继续往下进行时,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滚烫的手掌用力钳住了她的细腰。
“放肆,你是什么人!”他低哑地质问。
沈姝陡然僵住。
……
沈姝很清楚,她想要得到这份差事,就得谢砚凛父子点头同意。
察言观色,分辩人心,这是她在宫中练出来的,这四年在市井求生,靠的也是她这份识人、认人的本事。否则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弱女子,在乱红之中早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其实她以前见过谢砚凛。
第一回是沈府还未落败时,十二岁时的谢砚凛跟着当年的老王爷到沈府做客,沈姝那时七岁,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名满京城的谢砚凛。
第二回是她进宫为婢之后,她被表妹调过去做捧香婢。在御花园里,她跪在表妹身前,高高捧着滚烫的香炉给表妹和皇帝助兴。谢砚凛就是这时候来的,他站在几丛牡丹花后和皇帝说话。沈姝正因为跪得太久而虚弱不堪,只觉得他的声音嗡嗡的,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数年过去,谢砚凛的眉眼比以前更冷酷了,手背上一道疤,是四年前他带兵迎战晋王时留下的,听说差点半个手掌被砍下来,他用衣袖把断掌与刀缠在一起,又冲了上去。
这新朝能重焕新机,谢砚凛功不可没。可惜他在那场大战中伤了耳朵,听不到了,一切事都得靠写字交流。
她若想得到谢砚凛的认可很难,那就只能从小公子身上下工夫了。这孩子是谢砚凛亲大哥的儿子,今年五岁。四年前那场大战,他大哥和大嫂为救他双双战死,只留下这孩子。所以他把这孩子视若已出,百般宠爱。
这孩子身上的一件衣都能抵宝儿一年的饭食了!
沈姝替自己的小女儿感到委屈,都是她这做娘的没用,才让宝儿过得那般艰苦。所以她一定要留下来,挣多多的钱,给宝儿也买漂亮的小衣裳,漂亮的小头花,让她吃饱饱的,每天都有肉吃。
沈姝看着小公子,眼眶情不自禁地红了。
待回过神时,谢砚凛和小公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王爷,小公子。”沈姝赶紧行礼。
谢砚凛直接从沈姝面前走了过去,看也没看她一眼。
后面十多名婢女就追了过来,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