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
齐冰羽最后的一个意识就是,好好的一个年假为什么自己没有选择在解剖室加班,劳什子的参加这个见鬼的旅行团,叫自己可能直接变成一具巨人观提早出现48小时的水流尸。
“大人,这两人全都已经溺死,生机全无。”
周围杂乱的人生还有马嘶的声音已经很乱,齐冰羽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丢在泥泞冰冷的地上,还被随意的翻动了几下,自己死了还能有感觉?
天生不会游泳的她可以肯定自己是死了的,最后濒死的感觉和教科书上的溺毙症状如出一辙,可是为什么现在她还能有感觉?
“这件案子应该是船难事故导致的意外,你们收敛了尸体就回去吧。”一名男子的声音在和刚才的人对话,声音死板却带着装出来的威严,叫人听了有点别扭。
职业习惯使然,齐冰羽心底直接冒出一串的质问,尸源不查,现场勘探不做,最简单的大体解刨不做,直接认证意外,谁给你们的胆子!
也许是心里这份执念太过强大,趴在地上的齐冰羽猛地一口气顶上来,直接咳出几口脏水,整个人也随着这口水的排出,如同回魂一般,大口开始喘息。
“大人,这个......这个诈尸了!”身边一道声音发出难听的公鸭叫声,声音里面带着惊恐,还有快速离开的脚步声。
这一句诈尸,周围看热闹也好,办案的也罢,闲杂人等倒是把这边让出来一个不小的圈子,叫终于捯饬上一口的齐冰羽睁开眼睛可以好好的呼气几口新鲜的空气。
“你们......”嗓子发出的声音是嘶哑得分不出男女,想摔裂的破锣摩擦出的噪音一样的动静。
不是齐冰羽不想继续说下去,而是眼前这些人的装扮叫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装束根本就是大型古装剧集拍摄现场一般,连周围的环境都落后得一点不违和。
等等,这样的场景好像出现在自己刚刚经历的梦境里面过......
“大人,他不是诈尸,诈尸是不能说话的,这人八成是还阳了!”头戴方布巾,身上穿着一件像是围裙一般衣裳的小胡子男子躲得远远的,朝着齐冰羽的方向指点。
被众人围在中间,重点保护,一身看似官袍的大人把身前一名差役推出去,“你,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这一幕不光是暂缓了衙役抓人的步伐,更是叫人群中爆出一阵子的惊呼,这样的小县城难得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热闹可看,这可是所有围观群众的心声。
同时一名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也站在后面观看着这边的骚动。
那位大人烦躁的转身,指挥着手下的仵作,“你赶紧再过去看看......这点子破事还没完没了呢!”
齐冰羽算是见识了这个仵作的本事,难怪刚才直接判定自己也是具死尸,只看到他过去翻开那具男尸的眼皮,再在他脖子动脉的位置试探了一下,不死心的还摸了摸心脏。
连身上伤口的位置都是随便的瞟了一眼,就颠颠的回来报告情况,“大人,这人已经死绝了,是被人一刀扎在肚子上死的。”
趁着刚才仵作在那边胡作非为的时候,齐冰羽已经颤颤巍巍的努力从泥巴地上站起身子,虽然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脑子里面有着不可克制的眩晕,但是她依旧努力维持站姿,实在是地上泥泞的叫人难受。
仵作斜眼注意到齐冰羽的动作,眼珠子一转,直接指着他的方向说道,“大人,八成这人就是被那少年灭口的,想来应该是他们搭乘船只的船家。”
人群里面那些脑洞大开的百姓又开始顺着这个消息朝下面编,议论纷纷的声音传出,还有那看S人犯的眼光叫齐冰羽很不舒服,多年培养出来的敏锐观察力叫她感觉到只有一道带着戏谑的眼光,在那些视线中也在望着这边。
是那个比较突兀存在的骑马少年,他现在就拽着缰绳,骑在马上抱着手臂看着这边事情的发展。
“别说那么多了,先把人收押了择日再审,这些尸体全都带回去,那个小丫头应该是看到事情经过,找人问清楚了回报给本官,回府,奶奶的这天太热了。”县令擦着额头上面流下来的汗,不耐烦的随口下达命令,转身就准备走人。
齐冰羽冷下脸来,面对走上前想要把她压起来的两名官差断喝,“你们给我住手,这些尸体也都不能这样搬运!”
一声带着女子音调的娇喝,再次叫现场炸了锅,那些揣测这人拐带少女,S人夺财谋害船家的人都惊讶不已,原来这个皮相不错的少年郎是个女娇娥啊!
那刚才的推论,还有仵作的话不就全都站不住脚了?
县令也是疑惑了一下,瞪了那个仵作一眼,这都是什么事,这一下子案子就瞎了,哪还有那么好结案,定个情S就能过去的。
“大人这尸不能这么验,会叫亡者含冤,阴魂难平的。”
……
那自从被捞起来就没有任何反应的孩子倒是很意外的听了齐冰羽的话,也没有走远,只是原地转身,用后背对着地方的尸体,就那么站着。
齐冰羽率先走近的是那具女子的尸体,现在是在野外,周围还有很多好事的村民,她并不希望这个姑娘在死后还这样没有尊严,也不着急检查什么,而是在周围打量起来。
这个小胡子仵作没有什么本事,出门的排场倒是不小,一边的地上出了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放着简陋脏兮兮的工具之外还有文房四宝和裹尸的白布。
带着嫌弃,齐冰羽直接在里面找到两把看上去还能派上用场的小刀,她这个动作倒是叫一边的仵作差点没笑歪了嘴,真和自己想的没有出入,这丫头完全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这样的尸体根本也用不上那两把骨刀好么!
而齐冰羽根本不受任何影响,直接走到两颗挨着不远的树前,抖开裹尸布,用刀子当成了钉子,把布钉在了树干上面,当成阻隔视线的简易克难帘子,才开始正式的面对脚边的女子尸身。
一件件衣裳被脱下,一个个位置被检查,连口腔和牙齿包括下体以及脚趾都没有丝毫放过,这是多年从事法医形成的习惯,死者留下的线索可能存在任何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法医的工作就是要找到这些,死者想要告诉世人的东西!
习惯性的在工作暂时完成的时候,把死者的衣冠整理整齐,她想要证实的东西已经在刚才的检验程序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走出帘子直接开始拿起毛笔奋笔疾书。
感谢之前的授业恩师,总是抱怨自己火爆的脾气不适合做法医和死人打交道,摁着她脑袋叫她学了很久的毛笔字,现在才可以不用写出一纸的蚯蚓叫人侧目。
被衙役接过,递到县官大人面前的真的是一张可以称之为十分详尽的尸单,漂亮中带着洒脱的梅花小楷叫人眼前一亮,倒是叫这位大人真的仔细看起上面齐冰羽写出来的哪些内容。
一看之下,这位大人是再也坐不住了,上面的文字刚看完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齐冰羽面前,“这上面写的字字属实?”
“大人可以再请尸婆前来查验。”自己的判断齐冰羽是完全有这份自信的,是不是属实也不是自己说了别人就会相信。
那位大人手中的尸单被那小胡子拿过去,也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叫他有点心惊,“大人,咱们这附近没有几个尸婆,要不小的再帮着看看?”
县令也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是再叫这个不靠谱的仵作参和,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要知道一但有这样的冤假错案这样条理清晰的被呈到上面,自己别再奢望官途亨通了,能保得住吃饭的家伙才好。
当即就命令衙役,不管多远赶紧找一个口碑好的尸婆过来验证尸单上面的信息,一切安排就绪还殷勤的走到了齐冰羽的身边,神情和蔼丝毫没有刚才的不耐烦和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