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春。
陕西。
镇川堡。
堡内的空气浑浊滞重,混着霉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日头从垛口斜射进来,光束里尘埃浮动。
几个人歪靠在墙根下,墙砖被血洇出大片的深色痕迹。
一个老兵坐在地上,背抵着墙,正用牙齿咬着一条布带的一端,另一端攥在手里,试图把臂上那道翻卷着皮肉的伤口缠住,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抖得厉害,怎么也对不准伤口的位置。
陈景见状,默默蹲下身去,接过布带,小心翼翼的绕过去。
老兵嘴里含混的嗯了一声,算是道谢,随后目光无神的望向别处。
陈景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这沟槽的明末。
陈景是半年前穿越过来的。
成为榆林镇的一名把总,负责镇守镇川堡。
就在昨天,陈景接到榆林镇总兵府的命令,带领所部四百五十七名兵丁,前往半坡峰附近截击乱民。
如果可以,陈景是真想问问他哪来的四百五十七人。
……
“你这个把总的脑袋,正好拿来回话。”
闻言,陈景猛的抬起头来了。
感情这是要把自己拿出来顶锅啊。
“来人。”孙吏目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拔高了,“把陈景拿下,押回榆林镇听候发落。”
身后那四个兵丁抽出刀来。
陈景没动。
孙吏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拿下!”
四个兵丁正要往前迈步。
但四周的镇川堡内的兵丁忽然骚动起来,纷纷围了过来。
陈景穿越过来小半年,对他们如何,他们可都记得。
见此,孙吏目三角眼一瞪:“尔等敢抗命?”
“抗命就抗命,造反得了。”
“对!连陈把总都容不下去了,反了他娘了。”
众人怒不可遏。
而陈景的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