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贱胚子,都给我使点劲!能在侯府刷恭桶,是外头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差事,特别是有的人。可一定要懂得感恩呐。”
曹嬷嬷说着,眼角往角落里那个瘦弱的女子身上一挑,“是吧,郡主?”
话一出口,她就像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嘴:“哎哟,瞧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这世上哪还有什么郡主。那永宁王府,早在三年前就被满门抄斩了。”
聂倾梦眸光微闪,低头用力刷着手中的恭桶。
那双原本娇生惯养的纤纤玉指,如今已红肿发紫,指节都变了形。
“哼!”曹嬷嬷冷哼一声,又叉着腰骂开了,“你们这群懒虫,都给我刷快点!今日可是侯爷的五十大寿,要是耽误了贵人们用恭桶,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聂倾梦用余光瞥了一眼院门外。
今日定北侯大寿,按照以往的惯例,卫续令肯定会差人来叫她。
毕竟每次府里来客人,他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这个曾经的郡主拉出来溜溜,当众羞辱一番,以此取乐。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小丫鬟径直越过曹嬷嬷,来到聂倾梦面前:“少爷要见你。赶紧换身衣裳,跟我们走。”
聂倾梦一愣。
之前叫她去,都是要她越落魄越好,今日怎么还要换衣裳?
她跟着两个丫鬟往偏房走,路过曹嬷嬷身边时,顺手把手里拎着的恭桶往她身后一搁。
刚跨出院门,就听到身后“哎哟”一声闷响,接着是曹嬷嬷气急败坏的声音:“哪个天S的把这劳什子搁在这儿了?”
两个丫鬟齐齐看向聂倾梦,只见她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一脸温驯,瞧不出半点端倪。
……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聂倾梦身上,就像在看一只即将出丑的猴子。
聂倾梦没有抬头。
她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奴婢对小侯爷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砰。”
额头触地,鲜血很快染红了白玉地砖。
众人愣了愣。
谁也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分明是屈辱至极的话,她却说得斩钉截铁,磕得毫不犹豫。
一时间,厅内静得诡异。
所有人齐齐看向上首的卫续令。
高位上,卫续令眼神微眯,纤长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卫续令,已经怒到了极点。
“这好好的白玉砖,”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吓人,“染上了你的污秽之物。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聂倾梦纹丝不动:“奴婢有罪,请小侯爷责罚。”
卫续令好看的手指轻轻揉着眉心,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