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无光的地牢里,女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
昏昏沉沉中,有脚步声传进耳中。
她缓缓睁开眸子,发现庶妹宋菱月穿着一身华丽宫装,居高临下,神色冰冷的看着她。
“宋槿,我带丞相与夫人来看你了。”话语落下,身后太监抬出两个昏死过去的人。
宋菱月瞥了一眼,叫人用冷水将他们泼醒。
宋丞相和夫人俞氏,刚睁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宋槿。
俞氏低唤一声,泪眼朦胧:“卿卿......”
宋菱月转身,笑着说道:“心疼吗?心疼她,就跪下求我呀!”
俞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宋菱月面前哽咽哀求:“月菱,她是你姐姐......你放过她吧,我求你了......”
宋丞相怒目瞪着宋菱月,声音沙哑:“槿儿是你的长姐......你怎么能下这般毒手?”
“长姐?”宋菱月冷笑,“宋丞相可真是偏心,明明不过是个野种,你却给她嫡女的荣华富贵,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抛在了脑后。”
“自打你冷落我和我娘开始,你早就应该想到今日。”
说罢,宋菱月对身后太监道:“拿烙铁来。”
烧至通红的烙铁被呈上来,宋菱月拿到宋槿面前轻笑道:“宋槿,承玉哥哥总夸你貌美倾城,我今日便毁了你这容貌,让你变成人见人厌的丑八怪。”
烙铁狠狠压在宋槿脸上,顿时一股皮肤灼烧的“呲呲”声响起,空气中也传来皮肉烧焦的气味。
……
“卿卿?卿卿?”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宋槿耳边传来一道道温柔呼唤。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追随着这道声音,奋力从黑暗中挣扎醒来。
一睁眼,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娘亲?”
她是死了吧?
可为什么到了地府,却还能看到娘亲?
她当年没有听娘亲的话,一头扎进了祁承玉布下的情网里,最后落了个横死的下场。
娘亲应该对她很失望吧?
她以前,明明是娘亲的骄傲啊!
想到这里,宋槿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俞氏见状顿时担心道:“卿卿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给娘说说。”
宋槿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只是身死前的绝望崩溃,在这一瞬间顿时爆发了出来。
“娘亲,卿卿好想你,卿卿对不起你......”
宋槿扑到俞氏怀里痛哭,俞氏想着宋槿的遭遇,也不禁红了眼眶。
“娘的好卿卿,你这一哭,娘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你若真不想嫁给定王,娘就去求太后收回旨意......”
……
宋槿在俞氏怀里哭了一通,又在宋丞相怀里哭了一通。
眼泪发泄了她所有的情绪,这才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不等宋丞相再说什么,她很是干脆的起身就要往祠堂去,宋丞相犹豫再三才轻声道:“你也莫要怪你祖母,你祖母并非冷血无情的人,但天家旨意,我们又岂能......”
宋槿点点头,神色平静温和:“我知道,这次是我太不懂事,惹了祖母生气。等出了祠堂,我再去给祖母赔罪!”
宋丞相闻言,很是欣慰的摸摸她的头:“槿儿果然是长大了。”
宋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不是她长大了,而是她知道了太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母亲是怀着她嫁到相府的,她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父亲为了让母亲顺利嫁进来,同意了祖母让他纳妾的要求,是以她才有了两个庶妹。
但即便这样,父亲也待她如亲生,对母亲也敬重偏爱。
至于祖母,宋槿将心比心,若是她的儿子娶了个怀孕的女人进来做正妻,她也不会愿意。
可祖母虽然迫于无奈接受了,却也没对她们母女做过什么不好的事,顶多不喜欢她而已。
这样一个容忍大气的老太太,她有什么理由去讨厌对方?
如果不是宋菱月一直在挑拨离间,她们之间也不会这么生分,是她之前一叶障目了。
宋槿想到这里,神色更加柔和,她对着宋丞相和俞氏福了福身子,然后带上丫鬟雀儿去了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