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他三年。
三年里,沈昭宁亲手缝婚服,替他打点上下,替他撑体面、挡流言,只等守孝期满,等他一句迎她入门。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他轻飘飘一句:
“你做妾。”
那一刻,沈昭宁才明白,三年的真心与付出,不过是他拿来践踏她的垫脚石。
她心软过,也替他找过理由,可退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逼她做妾。
他要夺她的名分,占她的侯府,让她在自己府中也要仰人鼻息,苟延残喘。
既如此,她便不等了。
她当众退亲,亲手把他扫地出门。
他以为她只是赌气,以为她迟早会回头。
可沈昭宁真的不要他以后,方承砚才彻底失控。
他跪着求她,像个疯子一样不肯放手,哪怕把骄傲和体面都踩碎在脚下,也再换不回她半分心软。
她只垂眼淡淡道:
“方大人,你失态了。”
侯府正堂,白烛未撤。
本该撤素换喜的日子,府里却仍旧冷白。
可今日库房一早就开了门。
红绸、锦匹堆满长案,管事翻着册子一项项点数,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点忙乱的喜气。
“这匹留,做喜帐。”
“金线再添两卷,别误了日子。”
见沈昭宁从廊下走过,管事忙合上册子迎上来,弯腰行礼。
“大人吩咐,喜事诸般用度,都要先过小姐的眼。”
青杏一听就笑了,眼睛都亮起来:“府里终于要办喜事了。”
管事陪着笑:“是,大人一早吩咐忙起来。”
沈昭宁没接话。
这些年,类似的话她听过不少,从来不会全信。可今日不一样。
红绸是真的,喜帐是真的,连尺寸、礼数、喜忌都落到了册子上。
像那句拖了三年的承诺,终于不再只是一句话。
她指尖微微收紧,心口悬了许久的那块石头,慢慢落了下去。
……
管家的声音落下,便不敢再动。
祠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烛油偶尔“啪”地轻响一声,落进烛台里。
方承砚垂眸,看着供桌上的婚书。
他把红绢边缘按齐,连那道旧褶都抹平了。
红绢铺开,墨迹已旧,“沈昭宁”三个字仍清清楚楚。
他的指腹在那名字上停了一瞬,才抬眼看向她。
“这纸婚书——”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急。”
沈昭宁指尖微微一松。
她方才攥着他袖子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得发麻,此刻骤然一松,指尖都轻轻发颤。
他没有说作废。
那一瞬,她几乎不敢抬头,像是怕自己一抬眼,这半口气就又断了。
她声音很轻,轻得发哑:
“你早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