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头上包着白布,半躺在村头的小河边上,嘴里嚼着煮鸡蛋,两只脚搭在清凉的河水里,呆呆地望着天上的白云出神。
穿越过来一天一夜了,他还在倒年代差——从后世教父,变成明初农家小混混,落差巨大。
虽然后世也是小混混出身,但几十年血雨腥风后,他早已功成名就。
现在想想,那个小明星上床前给自己倒的红酒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让他过于鸡动。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日回到解放前。
而且穿越开局也太差,当年做小混混时,最起码名声不错,可现在......
河边几个摸小鱼虾的孩子都尽量远离他,哪怕他所在的位置,正是水草最多,摸小鱼虾的黄金位置。
无他,杨成是杨家湾一霸,别说这些孩子,就算村里最强壮的铁匠杨雄,也要退避三舍。
这倒不是杨成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等后天过了十六岁生日,才算正式成男丁。
由于平时鸡蛋管够,营养好,也算身高体健,但跟霸王之资肯定是不沾边儿的。
没人敢惹他的原因,是真跟他动起手来,打输了倒霉,打赢了更倒霉。
只要杨成挂彩,白寡妇一定会跑到杨家祠堂门口嚎啕大哭。
“杨长天你个短命鬼呀,你们七兄弟白死了呀,这杨家湾没有我们孤儿寡母的活路了呀!”
随之而来的,一定是老族长杨厚德的怒吼声。
“谁欺负了小成子?给我滚出来,自己到祠堂里跪一夜,再抓只鸡给长天家的!”
……
李正掸了掸青色长衫上的尘土,正了正头上的儒冠,一脸的浩然正气。
“我李正虽屡试童生未果,但总归是读书人,我还是村学先生!
我女儿伤人,又没法证明杨天无礼偷窥,我家赔偿天经地义。
但杨成为人顽劣,我岂能将女儿推入火坑?此事万万不可!”
老族长都有些低声下气了:“小孩子嘛,难免顽劣,长大了就好了。”
李正摇头:“还小?明天就成丁了吧?何况她娘说他要一人祧七家香火,我女儿还活不活了?”
老族长声音更低了:“肯定还要再娶的嘛!一房娶一个娘子,这是规矩嘛。
至于钱的事儿,他家有一大群鸡呢,再说,族里也会帮衬的嘛!”
李正不为所动:“不说娶娘子的钱。七个娘子,七个儿子,就算一个女儿不生,人头税他缴得起吗?
就算族里帮衬,能帮都少?谁家不是紧巴巴的过日子,帮不起那天,还活不活了?”
大明的人头税确实吓人,兼祧七家,确实是个地狱级难度。
老族长心虚,但还是咬咬牙:“他父祖对这片土地有恩,肯定有人愿意少要聘礼了!
也就是同姓不通婚,否则我也不用这么为难了,早把我孙女嫁给他了。”
李正哼了一声:“隔壁就是刘家湾,媒人也去过,有人愿意嫁给杨成吗?
那就是火坑!打了人我认赔,就是赔个倾家荡产,我也不会拿女儿抵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