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门口的人影渐渐稀疏。
晚风卷着寒意,刮得人脸颊发疼。归家的行人裹紧衣袍,步履匆匆。
沈令薇正准备收摊时,摊子前忽然多出来一道人影。
“一个蛋烘糕,麻烦快些。”
来人是个青衣小厮,衣着体面,大概是小跑过来的,有些喘,口鼻前呼出一团团白气。
“好嘞,这就好。”
沈令薇嘴上应着,手里动作麻利。
只见她手腕一抬,那金黄的饼子在半空中利落的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板心。
她飞快的用油纸包好,递给那小厮:“刚出锅,仔细烫。”
小厮付过银子,客气的道谢。那混合着鸡蛋的浓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喉咙一动,忍不住张嘴就要咬下去——
“陈石头!”
“磨蹭什么呢?道长还在车上候着,若是耽搁了二少爷的诊治,看老夫人不剥了你的皮!”
只见不远处的马车上,正立着个裹着厚袄的婆子,朝这边厉声呵斥。
被唤作陈石头的青衣小厮,顿时一个激灵,忙把蛋烘糕往怀里一揣,点头哈腰地小跑过去。
“这就来!张嬷嬷,这就来!”
……
她赶紧穿好衣服,拉开门一看,竟然是傍晚朝他买蛋烘糕的那个青衣小厮。
“沈娘子!可算找着您了。”陈石头抹了把汗。
“能请您再做一份蛋烘糕吗?就现在!”
说完,他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这是一两银子,您先拿着。”
沈令薇下意识地拒绝,“这太多了......”
“沈娘子先别拒绝,我们府上的二少爷病了好些时日,太医都束手无策,好几天水米未进了,方才小的揣着蛋烘糕回府,被二少爷闻着了味儿,差点挨了板子,结果你猜怎么着?二少爷竟开口要尝,吃完一整个,还要吃!”
陈石头说着,眼眶都红了。
“二少爷从小就跟常人不一样,不说话,也不搭理人,对吃食极为苛刻。方才主动要吃蛋烘糕,老夫人大喜,特命我连夜来找您,我可是问了好多摆摊的街坊,才寻到您这处。”
沈令薇一怔。
不说话,不理人,对吃食挑剔?
她心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但没多问,只是从包里取出十文钱,剩下的退回去。
“一个蛋烘糕我只卖十文钱,你这一两银子太多了,我收不得。”
陈石头赶忙推回去:“这可使不得,这大半夜的,我把您从被窝里叫起来,这是您应得的辛苦钱,千万莫要推辞!”
“可......”
“沈娘子!”陈石头打断她,声音哽咽:“您是不知道,我们二少爷已经许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今儿这一口蛋烘糕,在老夫人眼里,可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珍贵,您要是把银钱退回去,老夫人这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您就当......让我为侯府尽尽心,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