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二十三年,盛夏。
午后的日头毒辣,将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烤得泛起一层灼目的白光。
蝉鸣声嘶力竭地穿透层层宫阙,惹得人心头燥热。
养心殿外,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数九寒冬。
一众宫人垂首侍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殿内那位正在批阅奏折的主子。
陛下今日头疾又犯了。
早朝时,户部尚书因赈灾银两一事回话稍慢,那本厚重的奏折便直接被掷到了金銮殿下。
现下谁进去伺候,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
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御前的奉茶宫女突发急症晕倒了。
“姝懿,待会儿进去,手千万别抖,眼睛别乱看,放下茶盏就退出来,听见没有?”
尚食局的掌事姑姑压低了声音,千叮咛万嘱咐。
站在她面前的少女,身着一袭最寻常不过的青色宫装,腰间束着素色丝带,却难掩那一身雪肤花貌。
她生得极美,巴掌大的小脸白腻如脂,一双杏眼水润澄澈,眼尾天生带着一抹淡粉,哪怕什么都不做,也透着股招人疼的娇憨劲儿。
只是此刻,小美人正苦着一张脸,像是要上刑场一般。
“姑姑,我能不能不去呀——”
……
李玉捧着紫檀木托盘进来时,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内的气氛实在诡异。
那素来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血的万岁爷,此刻正单手批阅奏折。
而那位尚食局送来的小宫女,竟还被圈在万岁爷怀里,小小的一团缩在那儿。
“放着。”
褚临头也没抬,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平日里那种随时要S人的低气压好了太多。
李玉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将一碟精致的如意糕和一盏新茶搁在御案一角,随即便弓着腰退到了博古架后面——当奴才的最高境界,就是主子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得像个死人。
茶香混合着糕点的甜香,在空气中幽幽散开。
姝懿原本还在抽噎,闻到那股熟悉的如意糕香味,肚子却极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却格外响亮。
“......”
姝懿瞬间僵住,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装死。
脸颊到耳尖一片绯红。
完了,御前失仪,这次真的要被丢出去了吧?
她绝望地闭上眼,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颤颤巍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