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地契房契,和一箱黄金。”
什么?
江挽斟茶的手一哆嗦,茶水溢了出来,她惊愕的朝着端坐对面高贵典雅的妇人望去,努力的平心静气,压下复杂的念头,挤出抹笑意来低眉顺眼的问,“民女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陛下赐婚的旨意不日就下来了,本宫希望你尽快离开。”长公主衣着宝石蓝紫绣木兰玉锦百褶裙,外罩凤凰于飞的绛紫色狐裘,衬得她整个人更加高不可攀,话语分明是轻柔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江挽恍然大悟,目光轻轻的落在了旁边的筹码上,思绪有些飞远。
她出身清贫,却自出生起就带了美人病,母亲为了她一日做几份工,就为了让她能吃上药续命,再加之父亲是个秀才,靠着教书那点微薄的银钱一家子倒也勉强维持生计。
直到后来母亲身体累垮了,在她十岁那年离世,爷爷奶奶就开始撺掇父亲将她卖了去,可父亲是个秀才,最爱惜的便是自己的脸面了,哪里肯做这样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再后来父亲再娶,继母家世代S猪,为人泼辣,见不惯她病怏怏干不了活,还浪费银钱,便起了要卖她的心思。
彼时十二岁的江挽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她仗着美貌对继母和父亲委曲求全,说服二人等她再长大些价格也能更高些。碰巧那时县丞大人的儿子见过她一眼后,便总送些好东西上门来,继母窥见了商机,便也不情不愿的将她养到了十六岁。
十六岁那年,江挽深知再难拖延了,再加上她还有个弟弟被继母拿捏着,随时会断了他读书的路。
一咬牙,她狠下心开始为自己寻觅一个好的买主。
恰逢谢妄途径锦官城,她一眼就锁定了对方,凭借着一出入木三分的苦肉计,总算是叫仙人垂了眼,豪情万丈的丢了一袋子金叶子买了她。
那时她还不知谢妄的身份,只凭借着穿着猜测非富即贵。
谁曾想,谢妄竟是当朝大长公主之子,身份尊贵得堪比皇子,自小被陛下抚养长大的绥远侯府嫡长子,也是绥远侯唯一的子嗣。
刚来京都时,江挽亦是战战兢兢的,出乎意料的是,大长公主知道她的存在后非但没有刁难,反而派人送来了金银首饰,更是让她身边的大丫鬟亲自来伺候她。
……
没等她细想呢,苏云罗已然大步上前,气势汹汹的道:“本小姐与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么?”
江挽张了张嘴,秋娘眉颦蹙,更显得我见尤怜,眸中含着因为咳嗽而带起的氤氲之气,望向苏云罗的目光满是无奈和身不由己。
张了张嘴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口鲜血先咳了出来。
“你你你你......”苏云罗有一瞬的惊恐,而后又恍然大悟似的道:“好啊你这娇奴,少在本小姐面前装柔弱,世子哥哥吃你这一套,我可不买账。”
江挽吃力的连手都抬不起来,眼皮子更是沉得像是被焊死了一般,身子刚要倒下呢,就落入了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中去。
“爷......”江挽气若游丝的唤了男人一声,便彻底的晕死过去了。
谢妄阴戾的眼神落在苏云罗的身上,眼尾挑起一寸森冷S意。
“世子哥哥,不是我,她......她自己吐血的,跟我无关。”苏云罗吓得小脸煞白,慌慌张张的摆手解释。
“明日我让季嬷嬷去教教你规矩。”谢妄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路过她的身侧凉飕飕的丢下一句话。
“世子哥哥,世子哥哥!”苏云罗当场就吓哭了,宫中的季嬷嬷那可是整个京都世家女们的噩梦,太后身边的红人,落在她的手上还不得脱层皮。
光是想到这里苏云罗都汗流浃背,哭哭啼啼的就要追上去闹着让他收回这话,却被铁林拦住了。
“你这贱奴,敢拦本小姐!”苏云罗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铁林不卑不亢的拱手搬出自家主子,“苏二小姐若是在往前半步,怕就不是让季嬷嬷教导那么简单了,世子的脾气您是清楚的。”
苏云罗委屈的撅嘴哼哼唧唧哭个不停,铁林朝着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神才将这小祖宗送走。
兰辛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