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
屋内传来国公爷和夫人的惊呼,国公爷似是要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是状元郎,又是独子,怎可入赘?”
“为了云纾,我愿意。”孟怀瑾的声音温润谦和,“你们只有云纾一个女儿,我入赘,也能绝了甘家人的觊觎。”
甘云纾刚踏上残雪消融的大理石阶,脚步一顿。
孟怀瑾把入赘吃绝户的阴毒心思,说得这般体面和谦恭。
上一世,孟怀瑾也是这样说的,把甘云纾感动得稀里哗啦,立刻就答应成婚。
结果,爹爹含冤被斩,母亲殉情血溅当场,她双腿尽废,困在海棠苑整整十年。
孟怀瑾还亲手,将她推下断魂崖,猖狂的声音,犹在耳畔:“国公府是我们的了,你这废物也该去死了!”
还好,甘云纾重生到了,成婚的七日前。
“你要入赘,纾儿知道吗?”
这是父亲的声音,甘云纾的心中泛起酸涩。
庆幸重生到爹娘还活着的时候,这一世,她定要护住他们,护住国公府。
她不仅要退亲,绝了孟怀瑾入赘国公府的心思,还要撕下孟怀瑾的伪善假面,让他名声扫地,仕途尽毁。
“云纾定会同意,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
甘云纾伺候母亲回房歇息,去而折返,在书房院外等着谢临渊。
前世,她的魂魄看见,满府还在为她举丧,孟怀瑾和表妹江白栀,就已相拥在她的床榻上,笑谈“吃绝户”,说她是“废物累赘”。
孟怀瑾骗她失亲,江白栀欺她丢命,族人眼红如饕餮。
重开这局棋,该由她来下。
月洞门下,那道带着威压的,颀长黑影出现。
甘云纾迅速收敛心神,缓步迎上去,规矩福身一礼。
“谢大人。”
她方才已把父亲的旧识盘了一遍,也只有谢临渊,是可信任之人。
“有事?”
谢临渊眼眉微挑,捕捉到甘云纾改了称呼。
面前的女孩,没有传言的骄奢之气,而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
他停下脚步,两人错身而立。
那不知什么毛的黑色大氅一角,将甘云纾的火红色狐裘带起,比寒风更冷厉。
甘云纾背脊感到凉意,一双杏眸迎上那深不见底的潭水。
“听父亲说,您从北地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