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早入春,忠勇侯府角落的凝香院,仍被困在寒冬。
洛云缨裹紧被子,明明盖了三层,压得快喘不过气,却忍不住地颤抖。
冷......
噬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丝丝从骨缝里钻出,止也止不住,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将她碾碎。
“咳咳......”
腥甜上涌,她仓皇地想要捂住,却晚了一步,枕边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她失神地望着这滩血,眼前浮现出陆神医那悲痛的模样。
“夫人幼年寒毒入体,身子本就虚弱,若是好好将养,老夫定能保你无虞。”
“可这几年,夫人殚精竭虑、郁结于心、日日备受蹉跎,五脏六腑耗损过度,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恕老夫无能为力......”
油尽灯枯......她才二十岁啊!
嫁入忠勇侯府三年,还未与夫君拜堂圆房,未曾生儿育女,未能在父母膝下尽孝,生命就要戛然而止。
她强忍着悲痛,颤声问道:“我......还有多少时日?”
陆神医缓缓收回枯瘦的手,眼里满是惋惜:“最多......半年光景!”
半年......
这,无疑宣判了她的死期。
……
掌掴这老刁奴,就等同于打了老夫人的脸。
正好,也让大家看看,她洛云缨,不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她让人动手,可屋外却迟迟没有动静,反传来一声嗤笑。
“二夫人好大的威风,敢违抗老夫人,还敢掌老奴的嘴,真是反了天了!”
话音未落,她的房门便被人强行踹开。
一个精瘦的身影,横冲直撞闯了进来,态度极其嚣张。
丫鬟春桃与夏荷都吓懵了,反应过来后拼命阻拦,嘴里大喊着:“你不能进去”。
可她们瘦得就像两根小草,哪里是这老刁奴的对手?
春桃被她狠狠推开,脑袋撞在门框上。
夏荷气不过想要还手,却被甩了一耳光,被她踹翻在地。
她们是她的陪嫁丫鬟,跟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平日里她都不舍得打骂。
今日却为了护着她,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洛云缨痛得无法呼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只剩冰冷的S意。
“二夫人,得罪了......”
桂嬷嬷狞笑着上前,伸手刚要掀开床帘,洛云缨便用尽所有力气,出其不意地一把握住她的手,随后猛然发力,将人甩向了床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