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隆冬,整个焱国都城都笼在天寒地冻之中。
镇武王府梧桐院内,墨青梧坐在花梨木圆背椅上。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丈夫,焱国镇武王萧沉砚。
萧沉砚高大魁梧,乃是九州第一武将,武功盖世,无人能敌。
他穿着一身玄色重甲,脸上有掺杂一丝歉意的坚定,“本王有事与你说。”
墨青梧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的下文。
萧沉砚继续说,“陛下已下恩旨,准我纳凤汐为平妻。”
墨青梧放下手中的零件,双手交叠在身前,只觉像是吞下一口黄连,说不出的干涩,只疑惑问道:“凤汐将军,她甘心做妾?”
在焱国,无论说得多么好听,平妻依旧是妾。
凤汐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女将军,心气何等高傲。
萧沉砚眸色微温,“不是妾,乃是平妻,与你无分大小。”
墨青梧微微一笑,“只要我还在王妃这个位置上,那还不是妾吗?”
萧沉砚皱眉,不悦道:“什么妾不妾的?凤汐与我,在战场上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她与我情投意合,况且这门亲事乃圣上御赐,我只是告知你一声。”
墨青梧垂下眼帘,看着他脚下那双沾满泥土的战靴。
靴子下的地板,因地龙的烘烤,正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
墨青梧挽着袖子,仔仔细细地将双手冲洗干净。
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都用皂角搓得不见半点油污。
“王妃。”灵珠捧着一件白狐毛滚边的大氅在一旁抹眼泪,“王爷他也太欺负人了。”
“无妨。”墨青梧扫了她一眼,“备灯,我们去颐年堂。”
灵珠递过大氅,“王妃,老太君她......这时候去,怕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现在过去,明摆着是去触霉头的。
“傻丫头。”墨青梧接过大氅,顺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你还看不懂啊!”
灵珠捂住额头,委屈巴巴的,“灵珠愚笨,还请王妃教我。”
墨青梧将大氅披在身上,将风帽戴好,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意思就是他们把你家小姐当摇钱树,还不施肥的那种。”
“所以啊!这个气咱们不受了。这样的人家,咱们不待了。”
她淡淡的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出了这个门,不要再叫我王妃,叫小姐,记住了吗?”
“可是王妃......”灵珠还想说什么。
墨青梧打断,瞪了她一眼,“是小姐。再记不住,我还敲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