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裹着北大荒特有的寒气砸在火车站斑驳的水泥地上。
陆晚蜷缩在候车室外的一角,单薄的旧衣无法抵挡刺骨的寒意。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如无数针扎般疼痛。
她快死了,手里却还死死捏着一封电报。
那是同村的小芳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母危,速归。
意识模糊间,陆晚仿佛又听到赵振刚和陆清清淬了毒一般的声音。
“陆晚,就你也配跟清清争?当初要不是怕清清受委屈,我怎么会娶你这种货色!”
“姐,要怪就怪你太蠢,振刚哥本来就该是我的,就算我当初嫌他瘸了一条腿甩了他又怎么样?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是我的,京市的户口也是我的,赵太太的位置也是我的,你还不是什么都抢不走?”
恨!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陆晚的灵魂撕碎。
她为赵振刚当牛做马,好心收留未婚产子的陆清清。
到最后却被这对狗男女吃干抹净,趁她重病扫地出门。
她恨赵振刚的寡情薄意,恨陆清清的蛇蝎心肠,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不仅毁了一生,连最疼爱她的妈妈都救不了。
“妈......对不起......”
陆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站台,归乡的火车轰鸣着驶进站台,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
……
半小时后,陆晚用头巾小心翼翼兜着两千块钱和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摸着黑进了屋。
这是她重生后攥在手里最踏实的东西。
想想陆清清和赵振刚被气歪的脸,心里就觉得痛快。
她轻手轻脚摸到桌前将煤油灯点燃,昏黄的光线昏黄的光瞬间照亮这间破败的屋子。
四面土墙布满裂缝,角落里堆着陈旧的杂物,唯一的桌子还缺了条腿,用几块石头勉强垫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瘦弱的妈妈蜷缩着躺在墙角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床上,单薄的身子裹在满是补丁的薄被里,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重活一世再次见到妈妈,眼泪瞬间模糊了陆晚的视线。
“妈。”
陆晚轻唤一声,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将妈妈脸上散乱的头发拨开。
露出的是布满狰狞疤痕的一张脸,妈妈瑟缩着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怯懦。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意识往墙角又缩了缩。
陆晚鼻尖一酸,也不知道上一世她被陆清清和赵振刚骗走后,妈妈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定是在这地狱般的柴房里受尽了陆满囤和王翠花的折磨。
“妈妈,是我啊,我是晚晚。”
陆晚流着泪掏出从陆清清那夺回来的蓝宝石吊坠塞到妈妈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