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王朝,丞相卓忠的相府后院一角——碧园内。
正午的阳光温暖的晒在卓青荷的身上,她十四岁的身躯看上去比同龄孩子矮了半头。
一身破旧的看不出花色的衣衫裹着她发育不良的身体。远远看去像个农家的孩子。
青荷微笑着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墩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齐妈一下一下的缝着自己的那条亵裤,那条裤子,又破了,今天要在上面缝上第五个补丁了......
青荷依旧微笑着,她记得齐妈说过,爱哭的孩子没人喜欢。所以她从小到大很少哭只是微笑。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所以她们才会在午间到院子里晒太阳。
齐妈缝了最后一针,咬了线头,把亵裤小心的叠好,对着青荷道:“小姐,齐妈给您缝好了,明天就可以换上干净的亵裤了。”
青荷点头,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了亵裤,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人会想到,堂堂的当朝丞相卓成的第九个女儿会只有一套破棉衣两条亵裤过冬。
青荷对于自己是谁,没有什么概念。从自己记得事情起,娘就不在身边了,这个院子是不能出的,门口有锁锁着。或者齐妈说过,我们两个是受罚的不能离开这个院子。谁知道呢,反正自己十四年来从来没有出过这个院子,而除了每天一次有个人把饭菜放在门口之外,也没有人踏进过这个院子。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齐妈倒是经常讲,可有很多东西,青荷没见过,没吃过,没用过,想像不出来。
青荷能清楚记得的只有自己能理解的那部分。
齐妈说,青荷的娘生下自己没多久就死了。青荷的娘是爹的小妾,而爹是朝中的大官,有很多妻子,很多小妾。偏偏青荷的娘是个不那么受宠的小妾,又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就稀里糊涂的被关在了这个碧园里,跟着的只有齐妈。
当青荷的娘死后,奇怪的是没有人来放青荷她们出去,也许,外面的人以为青荷她们也死了吧。
青荷这个名字是青荷的娘起的,意思是别人的荷花是粉色的,而青荷的却是绿色的,没有半点温暖。
齐妈说过,青荷也是这府里的小姐,所以小姐就要少说话,多读书,虽然这里没有书,但齐妈一直叮嘱青荷,以后有机会了要多读书。
……
齐妈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想什么也已经没用了,该来的早晚要来,这碧园只是一个牢笼,不是避风港。想着,也转身进了屋里。
这是间里外三间的房子,刚建的时候应该还是好的,但年久失修,墙壁已经发霉,还好当初建造的时候用料还是上好的,不然,这间老房子早就坍塌了。
屋内陈设简单,两只柜子,一张桌子,四个绣墩,一铺大炕,炕上放着青荷和齐妈的被褥。
此刻的青荷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八仙桌前,闷闷的低头喝着水。
见齐妈走了进来,看了齐妈一眼,眼里还有些泪花闪动。
齐妈微笑着走过去,道:“九小姐,今个可是您的不是,明明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来寻,你怎么还打人呢?”
青荷听了,泪水瞬间滑落,哽咽道:“可她们打了你,我打她们就没错。”
齐妈听了,心里一酸,开口道:“齐妈是下人,被打便打了,以后,九小姐再见了别人可不能如此的造次。”
青荷低头,未发一言,心里酸涩,暗想:这世上的人可以欺负自己,但不能欺负齐妈。
卓青雅拉了卓青烟匆匆而去,出了院门没有忘记把门又重新锁上。
两个人缓慢的往回走。
卓青烟哽咽着道:“可恨,她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的大胆。”
卓青雅心里也狐疑的想着,看那个上了年纪的肯定是个下人,但那个小的呢?是什么人?看起来还有些脾气。
两个人,走过了一段杂草丛生的荒凉道路,又踏上了熟悉的整齐干净美丽的石子甬道。
卓青烟跺了跺绣鞋上沾上的尘土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一定要向爹爹告她们的状,让爹爹直接把她们乱棍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