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可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少年从桌案前起身,昨晚喝酒庆祝自己博士毕业,今天头还疼,就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刚清醒一点就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不对。
周围的建筑金碧辉煌,雕龙画凤。
他低下头。
明黄!
刺眼的、纯粹的、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明黄。
布料厚实挺括,上面用金线、彩丝绣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图案——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章纹。
龙袍。
这是龙袍。
与此同时,记忆的碎片变成了汹涌的洪流,带着无数声音、画面、情绪,蛮不讲理地灌注进他的意识深处。
奉天殿......早朝......百官......山呼万岁......
一个名字缓缓浮出水面。
朱由检...大明...崇祯...最后的...皇帝。
他成了崇祯。
那个十七岁登基,铲除阉党,励精图治,却最终无力回天,最后一棵歪脖子树上自缢殉国的末代君王。
……
马车轮毂压在城外的黄土官道上,扬起细细的灰尘。
魏忠贤坐在那辆外表已然尽量低调、内里却依旧舒适奢华的马车里,背靠着柔软的锦垫,却感觉不到半点舒适。
魏忠贤忍不住,最后一次掀开车帘一角,回首眺望。
巍峨的城墙在视线里渐渐缩小,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在日光下反射着耀目的金光,其中最中央、最宏伟的那一片,是紫禁城。他侍奉了两代帝王、经营了数十载、曾经呼风唤雨的地方。
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放下车帘,闭上了眼睛,将一声悠长的叹息,掩埋在车厢的昏暗与颠簸之中。
然而,马车没走出去多远,甚至还没完全离开京畿视线范围,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魏忠贤眉头一皱。
这停下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并非驿站或关卡。
“怎么回事?”他提高声音,带着惯有的、即便失势也一时难改的威势,朝外问道。
车夫没有立刻回答。
魏忠贤心中的不安扩大,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车前的帘子。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才适应。
然后,他看见了马车旁站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