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冀儿性子淡薄,你多多贴乎着才是。”
“做媳妇的,本就该以夫为重,况且你入府两年,肚子怎的就没个动静......”
每日晨起请安,于她都是一场训诫。
只因男人一句军务为重,生不出孩子的罪过,便全落在了她一人身上,偏她连声辩解都不能说。
“夫人,咱们到了。”
丫鬟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昨日一场秋雨,脚上的湿泥早已浸透了鞋袜,稍稍一动,凉意便从脚底钻到心口。
二人走上前去,瞧着大帐前竟多了两个站岗小兵,万幸其中一个是张熟悉面孔,可那人见了她,眼神却暗暗闪躲。
苏晴心头一沉,话未出口,帐内便已传来一道爽朗女声。
是杨昭月的声音,她怎会回来......
“夫人,将军此刻怕是没空见您了。”
苏晴捏紧手中的帕子,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
“将军早说过,不必您来送吃食的,您......”
她静静听着,见对方全无通传之意,手上力道竟慢慢松了:
“今日是最后一次。等将军得空,劳你把吃食送进去。”
……
因是家中独女,母亲一向疼她、尊重她的心意,可父亲却思虑了许久,末了才缓缓吐口:
“娇娇,这世上男子,不能只看好的那一面。可若是你决心要嫁之人,为父定是依你。”
“只是你要想清楚,既选定了人家,往后便再不是苏家女,而是高门大户的主母。”
当时父亲顿了顿,似是不忍:
“若是往后日子难捱,我的娇娇,只管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就好。“
“回头来,你还是爹的掌上明珠,爹这辈子,只求你平安顺遂。”
“这些话,你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爹爹的话,近日来总在苏晴耳边回响。
可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刘冀,只当父亲的小心叮嘱,不过是多余的笑言罢了。
终于回到将军府。
瞧着眼前的层层高墙,苏晴觉得像是个将她层层扣住的牢笼,令人窒息,绝望。
春晓搀着她进屋,脚上到底还是沾了秋寒,走得僵硬,连姿态都失了从容。
掀开挡风的棉帘,她的卧房装扮得甚是温馨,只是窗边琉璃瓶里的花,不知何时已然败落,枯黑成一团,已是瞧不出原本的颜色。
春晓将炭盆点燃搁在她脚边,苏晴望着小丫头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竟暖了许多。
大夫人回了屋,底下的丫头婆子紧着上了精致的热茶糕点,低头站在一旁静候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