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是被人把脑袋塞进打桩机里突突了一万次。
沈毅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一双双在此刻显得格外狰狞的黑色快靴,以及一声充满厌恶的娇斥:
“给我打!打死这不知死活的登徒子!就算卫国公亲自来了,今日我也要替他清理门户!”
卫国公?清理门户?
沈毅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硕大的靴底就在眼前急速放大。
“草!”
出于前世退役军人的本能,沈毅下意识地想做一个战术翻滚,却惊恐地发现——这具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虚浮无力,甚至连最基本的闪避动作都做得拖泥带水。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沈毅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向后滑行了三米,后背重重撞在石阶上,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剧痛反而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
洪武十二年,应天府(南京)。
原身沈毅,卫国公邓愈的远房旁支侄子,京城有名的纨绔废柴,在此处——鄂国公常遇春的府邸门口,因醉酒调戏刚回京省亲的常家大小姐常曦,被常府家将当场拿下。
“洪武十二年?朱元璋S人S得最狠的时候?”
……
卫国公府,偏院。
虽说是国公府的产业,但这处偏院位置偏僻,年久失修,墙皮斑驳脱落,透着一股子寒酸气。
原身沈毅虽是卫国公邓愈的族侄,但因父亲早亡,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在家族中地位极低。若不是卫国公念旧情,不仅给了这处宅子,还按月拨发银两,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少、少爷,到了。”
狗剩扶着沈毅,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掉漆的黑木大门。
门刚一开,一股浓郁的酒肉香气便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院子里那股霉味。
院中,三四个身穿青色短打的家丁正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烧鸡、卤肉,还有一坛刚开封的好酒。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油光、身材肥硕的中年胖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那个废物少爷怎么还没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子还等着他签了那张当票,好去把城西那几亩地的地契换成银子呢!”
此人正是沈毅名义上的管家,王贵。
“王管家,听说少爷今天去了鄂国公府那边......”旁边一个小厮赔笑道,“该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死了更好!”王贵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眼中满是贪婪,“他要是死了,这院子里的东西咱们分一分,那就是无头账!反正卫国公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只死耗子?”
话音未落,大门“吱呀”一声大开。
院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只见沈毅衣衫褴褛,浑身是土,脸上还带着淤青,被狗剩搀扶着,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贵愣了一下,不仅没起身行礼,反而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