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正堂,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啪!”
一纸墨迹未干的文书,被狠狠甩在了沈梨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她的脸颊,带起火辣辣的疼,随即飘落在地。
“签了它,滚出林家!”
林母坐在高堂之上,那张平日里刻薄的脸此刻因兴奋而扭曲,手指几乎戳到了沈梨的鼻尖。
“沈梨,你入我林家门三年,无所出也就罢了,竟还懒惰成性!日上三竿不起床,家务琐事不操持,就连给你夫君绣个荷包都推三阻四!”
“我们林家,养不起你这种只知道吃白饭的废物!”
沈梨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林母身旁的那个男人。
林子轩。
她的夫君,那个曾许诺要与她举案齐眉的男人。
此刻,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那是沈梨当年卖了母亲遗物给他换来的赶考盘缠,如今却成了他攀附权贵的装饰。
林子轩避开了沈梨的目光,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透着甩掉包袱的轻松。
“阿梨,你也别怪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也要为林家的香火考虑。”
……
谢景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痛楚像是钝锯子在脑仁里来回拉扯。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的耐性已经烧到了尽头。
侍卫的手按在刀柄上,正要下车将那个挡路的疯女人扔进护城河。
“慢着。”
谢景渊的声音沙哑冰冷。
侍卫动作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主子?”
谢景渊没有理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雨幕中的女人。
一股味道。
不像胭脂俗粉,也没有泥土腥气,倒像是晒透的棉被,混着雨后栀子花的清香。
那味道顺着车帘缝隙钻进来,脑中的剧痛竟缓了一瞬。
谢景渊抬手勾住车帘,彻底掀开。
冷风裹挟着湿气灌入,那股安神的味道更浓了。
“把人弄上来。”
侍卫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主......主子?这女人浑身是泥,您不是最厌恶......”
“别让我说第二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