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朝二百三十六年五月,磐石镇余庆村。
天刚蒙蒙亮,气温就已燥热得让人汗流浃背。
“张氏,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知道的是你男人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坐月子呢!”
二嫂刘春花在鸡笼里收起两个鸡蛋,装模作样地扫着地,故意大声地喊。
往日这个时候,张氏早就张罗好一家人的吃食,可这两日,一直躺在炕上。
老三媳妇那双手是绣花,干不得粗活,张氏躲懒,这活计不都落到她头上了么。
刘春花对张氏半点没有同情,只觉得晦气,凭啥她要伺候一家老小,老大家男人死了,一屋子老弱,还得让她这二房的人养着。
果然,正屋的余婆子听到声音走出来,刻薄的脸上已是阴云密布。
三日前,服兵役的汉子们陆续回来,偏偏洛家老大死在外面,张氏得此噩耗晕死过去,直接病倒了。
昨日,孙秀才听说洛青青那个当百夫长的爹没了,上门来退了亲,洛青青想不开跳了河,磕破了脑袋,头上的伤流了不少血,昨日被抬回来的时候,张氏更是吐了血。
前两日还有洛青青忙里忙外地干活,今日老大家竟是一个能干活的人都没了。
“张水娘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男人,克的儿子腿瘸了,现在又克女儿,还好意思躲懒,还不给老娘滚出来,不干活,你们几个今天都别想吃饭!”
余婆子叉着腰,大步冲到西屋前,伸出手砸得门板框框响。
几块木板拼起来的门板,被砸的摇摇欲坠,似随时会倒。
“吱呀”一声,门从内被打开,余婆子惯性向前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
“找什么大夫,一家子吃白饭的,还想花老娘的钱,门都没有!”
余婆子心中盘算,这都要咽气的人,要是请大夫来,光是那吊命的人参,可贵着呢。
给这赔钱货花,她怎么舍得。
“再说,你求我做什么,求他们呀,她们心善,你求求她们,说不定就有人出钱给你找大夫呢!”
余婆子听到这些人的议论,脸色难看,真是些多管闲事的,当看病不需要花钱呀。
“各位乡亲,求求你们了,帮忙喊个大夫,我做牛做马......”张氏果然看向了外边围观的几个人,下跪哀求。
话还没说完,人就散开了。
“我们也没钱,你们自家的事情不管,找我们这些外人......”
说着摆摆手,赶紧靠边些。
他们只想看个不要钱的热闹,要掏钱?
不看了,不看了......
“噗呲......”张氏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又晕死了过去。
“娘,你醒醒呀,呜呜......”洛小川和洛小云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的。
这场面,看得村里人啧啧地直摇头,直呼“太惨了”。
“哎呦喂......这张氏不会也不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