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的湖水寒冷刺骨,沈辞吟落水了,端方守礼的夫君赶到立刻跳下去,救起的却不是她,而是他的继母,白氏。
“你猜我们一起落水,他先救的人会是你还是我?”
沈辞吟和白氏一起站在湖边,白氏看着平静的湖面忽的开口。
沈辞吟跟着望向湖面,只见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透亮,她打小就怕水,不自觉往后退却半步:“婆母这话是何意?”
白氏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么多次你还看不明白吗?”
沈辞吟攥紧手帕,唇瓣紧抿,想说的话还未出口,白氏便从后面推了她一把,而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救命啊,救命啊~”白氏在水里挣扎着呼救。
沈辞吟一下慌了神,漂浮的碎冰混着湖水灭顶而来,往她眼睛里钻,往她耳蜗里灌,少时溺水的记忆苏醒,吓得她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
只能惊慌失措地在水里浮浮沉沉,扑腾起水花四溅。
眼看她就要沉下去时,岸上一道身影飞奔而来,解下身上的大氅,猛地跳进水里。
沈辞吟的眸光一下子点亮,是她的夫君叶君棠。
他终于来了。
沈辞吟松了口气,努力朝叶君棠伸出一只手,方便救她。
叶君棠近在咫尺,下一刻他却越过她的指尖,游向了他的继母白氏,将人捞在怀里。
沈辞吟脑子里一片空白,忍着胸腔的痛苦,“夫君?”
……
帘子打起,沈辞吟进了屋,丫鬟瑶枝吓一跳。“小姐,您不是陪疏园那位逛园子吗?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沈辞吟没有说话。
现在瑶枝还不知晓,但要不了多久,她和白氏一同落水,世子先救白氏的消息就会在府中传开了。
那些下人会如何在背后编排,她已经不愿去多想。
瑶枝迅速去取来一套干爽的衣裙:“小姐,您身上的湿衣裳可得赶紧换下来。”
沈辞吟不急,看一眼身边的婆子。“嬷嬷看着眼生,怎么称呼?”
婆子脸色微变,低下头回道:“老奴姓赵,逃荒来了京城,为一口饭吃才卖身进府没多久。”
沈辞吟微微颔首,让瑶枝带赵嬷嬷下去也换一身,再给她一百两银子拿去和另一个婆子分了,感谢她们救命之恩。
赵嬷嬷千恩万谢,想要留在她身边当差,沈辞吟也应下了。
此间事了,沈辞吟才绕到屏风后面更衣,僵冷的手指没什么知觉,险些解不开衣衫。
等她费好一阵功夫换好出来,瑶枝也回来了,为她递上一盏姜茶:“小姐您先喝了驱驱寒。
奴婢已经要了热水,大夫也去请了,您待会儿只管什么也不想,安安心心沐个浴暖暖身。”
瑶枝的脸色有些隐晦,语气里全是疼惜,该是都已经听说了。
沈辞吟捧着白色薄胎茶碗,衬得纤纤手指都隐隐发青,热辣的姜茶入喉,她也没什么感觉,脸上没有恢复血色,身上也并没有暖和。
瑶枝又将炭盆往她跟前挪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