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晟天朝元年,铁门关边境山下。
临近过年,边城里成家家户户房门落锁,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年味。温昭背着竹篓打开房门,一撑伞,将从门上掉落的臭鸡蛋挡了回去。
穿着一身银白狐裘的九岁温昭默默叹口气,拿了扫把将臭鸡蛋、烂菜叶子洒扫干净,忍不住小声抱怨:“爹爹身为边城将军打了败仗,已经被革职成了平头百姓,外面这些百姓还是不放过我们,隔三差五的来叫骂,泼臭鸡蛋,真讨厌!”
不远处走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一身青色素裙,弯腰低咳了几声,轻抚温昭的头:“他们的父兄都死在了战场上,也很痛苦,我们全家确实对不起边城的百姓,莫要和他们起争执。”
“娘!可是我的大哥也死在了战场上,没回来,父亲被革职,又变卖了房产天地,将阵亡抚恤金都发给了这些牺牲了亲人的家属,我们不欠他们!”
小小的少女攥紧了拳头,眼圈痛通红,难掩愤怒,压制着悲伤,投进了姚青筠的怀抱。
跨过边城的铁门关,便是北部的云狼部,纳里资源短缺,气候恶劣,为了生存,常年跨过边城抢夺粮食,发起战争。
武晟元年的战斗尤其惨烈,云狼部突然冒出了刀枪不入的一批铁甲兵,大败武晟天朝,身为守护边城铁门关的大将温蓄,压力巨大,将士死亡人数每天滚动增长,朝廷的援军迟迟未到,粮草告急,就在铁门关即将被攻破的前夜,突然传来北部云狼部老族长病亡的消息。
就连让武晟天朝闻之丧胆的铁甲军也一夕之间消失不见。
云狼部陷入十几个皇子争夺王位的混战内,撤退了对武晟天朝的进攻,在边境加大了兵力巡防。
武晟天朝得以有喘息的机会,在半路的援军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来到边城,二话不说,夺了温蓄的兵权,将他抓了起来。
两个月的牢狱之灾,京城武晟帝的圣旨终于来了,罢了温蓄的军职,料理好家人,回京见皇帝。
这一去,就是一年。
温家寡母幼子女变卖天地房产后,住进了一处普通民居,却也是不断遭受身边邻里的骚扰。
小小的温昭是武将之后,身手自然也是不错的,却还是被母亲姚青筠制止。
……
“我只是一个受了伤的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云舟委屈的低下了头。
温昭将男孩扶到了一边,采了母亲生病所所需要的草药,将男孩放进了竹篓里,趁着夜色渐渐变黑下了山。
温昭个子小,背着云舟特别吃力,几次都差点将人摔出去,最后云舟也不让背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城。
云舟的毒也解了。
只是快入城的时候,便看到了冲天的火光,烟雾烧红了半片天空,那里是家的方向。
“我要快点回去,你快去和来找你的人汇合吧!”
“我一路做了记号,他们会找过来的,我先送你回家!”
云舟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
只是一抬头,温昭早就跑掉了。
“你等等我啊!”云舟朝着温昭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温昭赶到家的时候,箱子里空无一人,大大门外面锁着,但是院子里却是浓烟滚滚,这根本不正常!
她的眼睛被烟熏得掉眼泪,心急如焚,后背被人一拍,她立刻掏出了腰间的匕首,火光下刀刃上映出了云舟脏污的小脸。
“别出声,是我!”云舟一手捂住温昭的嘴,一手挡住她的刀,拖着她往外跑。
温昭低头咬云舟的手。
云舟痛呼一声房了手,温昭转身就往家里另外的一处狗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