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柔,你父呢?”
弥留之际的楚漱玉偏头看着门口,气若游丝的问。
大女儿江语柔泪眼迷蒙的握着母亲枯瘦的手:“母亲,大弟他们都去找了,再等等,再等等。”
楚漱玉满眼遗憾,一滴泪从眼角滚落,今日一别便隔了阴阳,她想要见他,让他好好活着,替自己多看顾着着儿孙,可等不了了。
明月高悬,清辉从窗棂洒进来,楚漱玉也想再陪夫君赏一次月。余生留他独自在人间,他得多孤单啊。
可到底生死不由命,撑到最后的她心口一塌,最后一口气散了时,那双眼睛还盯着门口,她希望有来生,再和夫君续夫妻缘。
儿孙们的哭声渐渐远了,这一生风风雨雨走来,也算是好命人。
爹娘不疼有忠仆护着,婆母磋磨跟江逾白的敬重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夫妻能相敬如宾,更白头偕老,这福分可不是谁都有的。
城外孤坟前,江逾白手指抚着墓碑上斑驳的字迹,喃喃低语:“似月,她要死了,若有来世,我必定会娶你,让你荣耀满身的。”
一阵风吹过,江逾白老泪纵横:“似月,等等我,我来了。”
谁也没想到,武威侯江逾白自戕在孤坟前,而武威侯府里,他的老妻也撒手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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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冰人登门了。”知春轻轻地摇晃着楚漱玉的肩。
楚漱玉茫然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小丫头一脸喜气,像极了自己的知春呢。
知春笑着说:“昨儿赐婚圣旨才到,今儿武威伯府那边就请了冰人过来,您和大小姐啊,保不齐同时出嫁哩。”
……
楚夫人惊得站了起来,茶盏磕在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爷!可是、可是你我都心知肚明,太后娘娘属意的是似月啊!”
“闭嘴,楚漱玉也可!”楚崇礼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般扫过楚夫人,起身拂袖而去。
“父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真的不想嫁到江家,江家就是个落魄户......”楚似月滑坐在地上,哭出声来。
楚崇礼路过脸色惨白如纸的楚似月身边时,脚步微顿,沉声:“似月,父亲自有打算,你先回去自己的院子里。”
楚似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击懵了,竟忘了向母亲行礼告退,魂不守舍地跟了出去。
明堂内,死寂一片。
楚夫人跌坐回椅中,端着茶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杯盖与杯身磕碰出细碎的、慌乱的声响,额上已渗出泠泠冷汗。
楚漱玉静静地看着母亲。心底有一丝抽痛,但更多的是浸透骨髓的寒意。
母亲是相府千金,纵是庶出,当初下嫁仅是国子监侍读的父亲,也是低就。
父亲婚后仕途坦荡,一路坐上祭酒之位,谁敢说没有岳家提携之力?
可自她记事起,母亲在父亲面前永远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甚至,无论她与楚似月因何起争执,最后挨打受罚的永远是她楚漱玉。
现在知道他们都恨透了自己,都知道自己的来历,唯独被蒙在鼓里的她一直都把他们当成至亲。
至于生父是谁?母亲至死未提,而她前世知道时早已是武威侯府的主母,勋贵之家最重颜面,寻根问底除了徒增污点,有何意义?
如今看似让楚似月嫁给江逾白不合常理,可她知道楚崇礼此举是要让自己去送死!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占了你姐姐的婚事?”楚夫人抬头目露凶光的盯着楚漱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