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湖水,淬着冰渣子,密不透风地将裹住了江清月。
她用纤细的双臂,竭力地将大嫂宋凝霜托起,自己却不住地往下沉,窒息中呛了好几口水。
侯府婆子婢子乱做一团:“长夫人,二夫人,坚持住啊!来人呐!救人啊!”
大嫂宋凝霜亦是湿透了衣衫,兴江是本能,下意识地踩踏江清月的肩,企图多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江清月累极了,酸疼的胳膊再也托不住大嫂。
正在此时,她看到了夫君顾景渊从凉亭护栏处,一跃而下。
湖水里,荷花初醒,绿叶如小伞。
绵密的水泡中,浮萍飘摇。
江清月亲眼看着,夫君将宋凝霜捞起,宋凝霜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浮出了湖面,隐约还听到顾景渊的怒吼:“传御医!”
江清月沉入了湖底,身下的淤泥模糊了视线,刺得眼珠子生疼。
她不想闭眼,还想再看看......
看看自己的夫君,是怎么对她见死不救,对大嫂却关怀备至的。
其实也没过多久,府中侍卫就跳下湖中,将江清月救起来。
这会儿婢女已经取来了一条薄毯,顾景渊夺过,想也没想便盖在了宋凝霜身上,悉心地掖好边角,生怕她受了冻。
……
宋凝霜没多大事,顾景渊还是走访汴京,采买了人参何首乌,命膳堂的厨子,做老鸡汤给宋凝霜养身子骨。
他忙前忙后,直至日头偏西,方抽空回到漱月轩。
大抵是渴了,顾景渊进门便倒了杯茶水,大肆牛饮。
兰香故意不去伺候,拔高了音:“小姐,奴婢去给您温药,郎中说了,这药一日三回不能歇着,且将养个五六日,才能去了肺腑的寒气。”
顾景渊望向里屋,一串贝壳珠帘挡着,屋里的江清月,他看不真切。
“你病了?”他问,口吻略带狐疑。
江清月沉默了好半天:“风寒而已,算不得病。”
顾景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当长个教训,那凉亭本就缺角,怎可站在那处喂鱼。”
“又不是我要撒鱼食的。”江清月说罢,掩袖咳嗽了两声。
外头的顾景渊豁然站起:“你这是推卸责任?莫不是还是大嫂故意摔下去的?”
“我可没说。”江清月疲乏地躺下,侧了侧身。
事实如此,她问心无愧。
若非她念及大嫂体弱,托举多时,大嫂兴江见了阎王。
顾景渊复坐回去:“我知你心中不平,但大嫂可怜,若非大哥之死,我也做不成小侯爷,你也成不了侯夫人,亏欠大哥大嫂,理应多担待,多照顾......”
江清月三年来听这些,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