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寒风料峭。
屋子里,炭炉早已灭掉,房间里冷得像个冰窟窿。
沈云锦僵着身子蜷缩在床上,一张脸憔悴失色。
青羽端着一碗药回来,就看沈云锦枯坐着,不由得鼻子一酸:“夫人,你先把药喝了,只有把身体养好了,一切才能够好起来。”
她们家小姐曾是沈家最为明媚娇贵的沈四小姐,而不是现在这个形同下堂,名不副实的世子夫人。
沈云锦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自打她小产后,宋文青便再没有踏进过这个院子。府里的仆人们,自然是见风使舵,连炭火也克扣去了。
一阵冷风兜进来,沈云锦忍不住咳嗽起来。
清羽忙放下药碗,扶着沈云锦坐起帮她拍背。手触及沈云锦瘦骨如柴的身体时,青羽心中越加酸楚。
沈云锦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女子的笑声。
这声音,沈云锦何其熟悉,正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随着她一起嫁进府的五妹妹沈烟儿。
沈烟儿一身艳丽襦裙,头上珠光璀璨,肩上还披着裘皮大氅,由下人扶着走进了,站在门口,冷笑道:“姐姐,还喝药呢?喝再多药,你也活不成了?何必苦了自己呢。”她唇色鲜红,笑得放肆。
青羽开口要说什么,沈云锦忙拽住青羽的衣袖。
沈烟儿瞟见沈云锦的动作,不由得冷哼一声,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看不出来呀,你们还主仆情深呢。也好,上黄泉的路,你们也能够一起做个伴。”
沈云锦眼角眉梢带着讥讽的笑意,对着门外吼道:“来人,把这小贱蹄子拉下去乱棍打死!”
门外的两个婆子听到声音,进门便要把青羽拉走。
……
痛,无尽的钝痛夹杂着冷寒浸透了全身,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
自己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够感受到如此清晰的痛楚?
“小姐,小姐。”青羽熟悉的声音慢慢的传入沈云锦耳中,沈云锦吃力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青羽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这里,这里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等等,她不是刚刚死了吗。
“小姐,你总算是醒了,先把药喝了。”青羽将沈云锦扶了起来,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给沈云锦喂药。
沈云锦恍恍惚惚的喝下了一大碗药汁。口腔里真实的苦味儿提醒着她,她是活着的。
她死了一次,现在又活过来了!
可这是哪一年哪一天,她又记不得了。
沈云静看着青羽,问道:“青羽,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被二少爷躲在假山后面吓地摔了一跤,跌破了头,已经昏睡了一天了。”青羽顿了顿又说道,“老夫人已经罚二少爷跪在祠堂反省了。”
沈云锦听了青羽的话,心中盈盈有了一个念头,不确定的问道:“二哥哥是带了吓人的面具爬到假山上跳下来吓我的?我脑袋疼,有些事记不清楚了。”
青羽点了点头。
沈云锦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摔倒,摔坏了脑袋,这不是她十几岁这年发生的事情吗。
没有想到,她竟然重回十几岁这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