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下了一场料峭大雪。
眨眼就给大地铺上一层厚厚的银霜。
人烟稀少的碧落寺,今日却香火鼎盛,烟雾缭绕。
江雀跪在蒲团前,一边念着往生咒,一边往火盆里烧着纸钱。
直至纸钱燃尽,最后一遍往生咒结束,她才站起身。
“夫人......”
翠竹跟在身侧,瞧着眉眼都是倦色的江雀,正要问这是给谁超度。
就见江雀站定在廊檐之下,望向碧落寺最大的香炉方向。
香炉之前。
男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疏朗月。
青色却显淡雅的方领袍外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狐裘披风。
整个人更显风光霁月,矜贵非常。
宋明珠则穿着一袭大红狐裘披风。
那如羊脂白玉般的小脸几乎藏匿在披风的毛领子里,显得娇嫩又漂亮。
站在两人中间的三岁男童长得圆润可爱,一看就是在爱意中浸泡着长大的。
……
在回程的半路,江雀和翠竹被前往盛京的马车捎带了一程。
裴淮安只顾着宋明珠和裴思辰,早就把江雀忘到了脑后。
这天晚上,江雀因为受寒,发起了高热,恍惚之间似是‘回’了西北。
西北的阳光很烈,轻易就能晒伤皮肤。
西北的风沙很大,哪怕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回到家中时,总会带着一身黄沙。
这天,江雀又在江父面前撒娇吐槽:“阿爹,我不想看黄土高坡,不想再看戈壁滩了。”
“我想看反季也能盛开的鲜花,随处可见的绿植,想要漂亮的裙装穿在身上后再也不需要遮挡。”
往日阿爹听到这番话,总会温声轻哄,直至她的小性子消了才会放心。
但阿爹今日没有哄她,而是极其认真地要她记住一句话。
“阿爹的雀奴值得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你可以喝最烈的酒,身边该有最好的男儿陪着,永远不要委屈自己,永远都要明艳热烈。”
江雀呆呆地看着俊朗的阿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不知他眼神里的不舍、难受和无法放心的忧色从何而来。
没过多久,江雀和年仅十岁的弟弟江锦旭被送回繁花似锦的盛京。
这里有江雀最想看的风景。
与她订了娃娃亲的裴淮安主动拿着婚书上门求娶,十里红妆,好不热闹。
那时的江雀觉得要是阿爹也在,能亲眼见证她出嫁,那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