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了?
陈子明方才一睁开眼,入目便见一道白影正立在床前,披头散发之下是一张惨白的小脸,心头当即便是一个咯噔,外展肌 、内缩肌、松弛肌、紧绷肌、喉内肌立马齐齐绷紧,肺部鼓动,准备......
“啊......”
可怜陈子明准备了半天,都还没叫出声来,倒是那女鬼率先发出了一声高亢得刺耳的怪叫,然后白影一晃,当即便扑倒在了陈子明的身上。
这啥状况来着?
女鬼这么一倒下,陈子明的双眼当即便瞪圆了,愣是搞不懂这究竟都是咋回事,自己明明啥都没做,居然就这么将鬼给吓倒了?
“贼人何在?”
还没等陈子明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就见一名古装老者手持着根粗大的木杖,有若旋风般地冲进了房来,怒目圆睁地狂嚷了一嗓子。
我勒个去的,刚吓倒了一个,居然又来了一个?
眼瞅着老者来得是如此之凶悍,那手中的木杖沉甸甸地,怎么看,分量都轻不到哪去,好汉向来是不吃眼前亏的,尽管不明所以,可陈子明却还是赶忙翻身坐起,双手同时一抬,作出......
“啊,大少爷,你没死?”
陈子明举起双手的本意只有一个,那就是投降,却不想他只这么一举手,那看起来跟猛张飞似的凶悍老者却是如被雷击般地狂退出了三大步,满脸惊疑之色地又嚷了一句。
大少爷?死?呃......
陈子明正自诧异啥大少爷,啥死与不死的,突然间无数的信息在其脑海里狂乱地翻涌了起来,陈子明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他穿越了,回到了大唐贞观七年七月。
倒霉的大少爷也姓陈,单名曦,字子明,原籍山东历城人,父,陈浩,字涛生,早年便随太宗起兵,乃是赫赫有名的玄甲精骑中的一名队正,后因战功晋封魏城县子爵,食邑三百户,大唐建国前方才娶了一正一平两妻,各有一子,个中,长子就是陈子明,为正妻所出。
……
陈同学自己倒是尴尬得要命,可在旁人看来,这等主仆之情深却无疑是感人至极,这不,直肠子的福伯都已是老泪纵横了去,至于其他人等么,大多也是眼中衔着或真或假的泪花,望向陈同学的眼神里,那可都是一水的激动与崇仰,偏偏只有陈同学自己难受得个无语对苍天。
“好了,大白天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终于,随着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陈同学的香艳之苦难总算是挨到了头,就见那原本正自啼哭不止的小丫头有若触电般跳了起来,脸色通红地低头退到了床边,只是眼神却兀自时不时地瞄着同样尴尬无已的自家大少爷。
陈同学循声望了过去,入眼便见众人簇拥中站着一名身着白色孝服的中年妇女,看样子,也就三十五六而已,鹅蛋脸,面色微黑,嘴唇略薄,不过中人之姿罢了,倒是双目却是迥然得很,有着股不怒自威的神气。
只略一翻记忆,陈同学立马认出了这威风凛然的中年妇女之来历,赫然正是陈同学那死鬼老爹的平妻殷氏,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殷开山的堂侄女,因殷开山无子,殷氏之长兄殷元得以继嗣,是为当今之勋国公。
“孩儿见过二娘。”
殷氏在陈家中向来说一不二,便是陈同学那便宜老爹还活着之际,也惧其三分,似这等样人,陈同学当然不敢失了礼数,挣扎着便要下床,奈何身体虚弱,根本动弹不得,末了,也就只能是无奈地在床上躬身行了个抱拳之礼。
“嗯,咱们陈府乃是将门世家,不讲究这么些虚礼,躺下罢,你们几个眼瞎了?没见大少爷身子虚么,还不赶紧上去帮衬着。”
面对着陈同学的见礼,殷氏气势十足地一压手,算是免了陈同学的礼数,而后么,也没管陈同学是怎个表情,朝着跟在一旁的众仆役们便怒叱了一嗓子。
“啊,是,大少爷,您躺好!”
“大少爷,您小心,小的来侍候您了!”
“大少爷,您慢点!”
......
殷氏这么一吩咐,还没等陈同学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众仆役们已是呼啦啦地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便将陈同学往床榻上摁了去,劲小的也就只是装个样子,可劲大的,那下力当真极狠了,陈同学极度怀疑自个儿的肌肤一准已被拉拽出了多处的青斑。
“我,我......”
……
殷氏有一句话是说对了,陈家确实是将门世家,先祖可追溯到南北朝时北齐的悍将陈伯之,只是后头因着战乱频频之故,到了陈子明曾祖父这一代就已然不行了,从江苏淮阴老家流落到了山东历城不说,家传武学也基本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残缺不全的玩意儿,若非如此,陈浩也不致于只混成了个玄甲精骑队正的小武将。
甭管陈家如何落魄,习武之风却是从来不缺的,陈子明更是自幼便随父习武不辍,武艺如何不好说,可身子骨却是极为的壮实,从小就几乎不生病,然则三日前喝了一碗据说是殷氏派人送来的鸡汤,居然就病了,还一病就不起了,这显然有些不合理,至少在陈子明看来,格外的不合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作为生在知识爆炸年代的五好青年,陈子明的兴趣与爱好自然是宽泛无比的,悬疑推理小说正是个中之一,这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路吧,再一联想到前任的母亲之所以病倒,也是因着到殷氏所住的右跨院喝了回茶,回来后便直喊头晕,随后就病倒了,同样是没几天就到地下见陈子明的便宜老爹去了,很显然,这两件事无疑是有所关联的,只是殷氏的动机又会是什么呢?
家产?爵位?有可能,绝对有可能!
按着《大唐律》规定,只有嫡子才能继承爵位,哪怕平妻所出的所谓并列嫡子都无此资格,毫无疑问,唯有陈子明母子都死了,殷氏母子才能将陈家的家业连同爵位都拿了去,若不然,只要一分家,殷氏母子就只能得到一部分的家产,还须得搬出陈家另住,这无疑是一向强势的殷氏所不能接受之结果!
证据?没有!
陈子明眼下所拥有的只是猜测而已,至于证据么,却是半点都没有,再说了,就算有证据,要想打赢这么场官司,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说旁的,光是殷氏之兄长如今正任着吏部侍郎之高位,就不是陈子明这等刚刚成年的小儿辈所能轻易撼动得了的,而一旦打蛇不死,那后果恐怕不是好耍的,一念及此,陈子明忍不住便打了个寒战。
“少爷,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陈子明打哆嗦的动作未免太大了些,赶巧被正端着碗素面从房外行将进来的芳儿瞧在了眼中,当场便急了,赶忙疾步抢到了榻前,将端着的素面往榻边的几子上一搁,一边伸手摸向陈子明的额头,一边焦急地便唤了起来。
“啊,没事,没事,少爷我这是饿了,用碗面就能好。”
被芳儿这么一打岔,陈子明总算是从胡思乱想中醒过了神来,赶忙摇了摇头,胡乱地便搪塞了一句道。
“啊,好,面来了,烫呢,少爷,您慢着用。”
尽管陈子明说了没事,可芳儿的小手还是贴到了陈子明的额头上,见体温正常,这才松了口气,端起碗筷,递到了陈子明的面前,又细心地叮咛了一番。
“好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