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裴惊絮重生的第五日。
燃灯寺禅房内。
“打听得如何了?”
裴惊絮斜倚贵妃榻,青丝如瀑,冰肌半掩薄衫。
她眼帘未抬,声音又轻又软。
热浪烘得人发晕,蝉鸣聒噪刺耳。
婢女执着团扇,掠过冰盆,带起一丝凉风,驱不散她心头的燥。
红药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姑娘,打听到了,容家长公子今日上山礼佛。”
裴惊絮缓缓睁眼,水眸深处掠过寒芒。
“更衣。”
“是。”
冰肌玉骨,素白绡衣一裹,更衬得她羸弱不胜衣。
指尖捻起细腻的珍珠粉,在菱唇和红润的脸颊上薄薄匀开,那光彩夺目的姿容,霎时笼上一层病态的、易碎的苍白。
她拿过团扇,对着自己盈水的眸子扇了几扇。
风带着凉意,逼得眼尾迅速泛红,水光潋滟,泪将落未落。
……
像是才觉察到来人,裴惊絮猛地抬眸,一眼便看到了他!
男子站在盛夏日光处,一身素绫长袍垂落,如月泻寒江。
乌发玉冠,长身玉立。
他的眸色比寻常人浅些,像浸在冰水里的墨玉棋子,看向裴惊絮时,眸光沉静无波。
但偏偏裴惊絮觉得,他抬眸的那一瞬,好像寒刃出鞘,带着不似凡人的凉薄。
容家长子,容谏雪。
见到他的一瞬间,裴惊絮突然想起话本中对容谏雪的描述。
【鹤骨松姿,清风朗月,世间唯一真君子。】
他太好看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能让周围的燥热溃散奔逃。
裴惊絮的眸中闪过诧异,愣怔地看向来人。
终于,她眨眨眼,那蓄满眼眶的泪珠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大颗滚落。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无措,裴惊絮擦拭眼角,缓缓低头福身:“妾......见过少傅大人......”
是了,容谏雪,容家名义上的长子,权臣少傅,刚直不阿。
虽非容氏亲生,但知道这个隐秘的人少之又少。
容谏雪也知道容玄舟“战死”后,容家迅速给了她休书一封,礼法上与容玄舟早已算不得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