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十三年,中秋夜。
宁远侯府。
廊下的大红灯笼轻轻摇曳着,散发出红晕的光,裹着温润月光透过窗牖洒落在秦绾身上。
“阿绾,我们今晚圆房吧。”
今晨起,那人贴近她耳边幽幽低语的私话,依旧萦绕在她脑中久久不散。
她与夫君褚问之成婚三年有余,却一直未曾圆房。
如今他却主动提出来要与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多年痴心不悔的等待终于得以拨开云雾见月明,她本应是欢喜的。
可不知为何到此时此刻,她内心深处时不时生出些许怯意来,甚至还夹杂着那么一丝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郡主,夜深,该就寝了。”
婢女蝉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绾收回飘远的思绪,转过身,目光便落在那铺得整整齐齐的床榻上。
并蒂莲缠绕的红色喜被,喜鹊登枝头的帐幔,以及噗呲作响的双喜红烛。
都是红色的。
显得那样喜庆。
秦绾侧过头,透过窗棂,望向院中大门口处,依旧不见他的身影。
……
蝉幽心疼自家郡主,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把伞,就这样主仆二人待在雨中,迎来了秋日的第一场雨。
好在雨只下过一阵就停了。
秦绾哭完,虚靠在蝉幽的肩膀上,一步又一步向玉兰院走去。
入门而进,门口两边便是还未开花的玉碟梅。
往日,她心疼褚问之公务繁忙,顾及不上,便时常帮他惦记着,亲自养护从不假旁人之手。
不知是刚刚哭得太狠,亦或是真的不爱了。
再看这两株玉碟梅,她心口已感觉不到疼。
紧接着,她泛红的双眸又落在角落里的荷花玉兰上。
一兰一梅争艳,总归是她输了。
她认。
“郡主,先进去吧,奴婢给你打热水,泡个澡放松一下。”
蝉幽关心的声音响起,秦绾敛起心绪,点了点头,正准备踏入里屋。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过来,朝她屈身行礼,道:“郡主,将军让小的给您带话,清月小姐发高热,他暂时脱不开身。若您累了,可先歇下,不用等他。”
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褚问之身边的长随宝山。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