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师傅走后,我屋里的暖气片烫得能烙饼。
我却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意,冻得牙关都在打颤。
十几年来,每年冬天,我妈都会心疼地摸着我冰冷的手,给我灌一个热水袋。
「静静,再忍忍,等以后有钱了,咱家换个大房子,让你住个暖和的朝阳主卧。」
我爸则会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闺女,心头热,身上就热了,爸妈的爱就是你冬天里的一把火。」
那时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生在这样的家庭,再冷也值了。
现在想来,那些感动的瞬间,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走出房间,客厅里,我妈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我爸在旁边泡茶。
「妈,我屋里暖气修好了,是阀门被人关小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妈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应道:「修好了就行,这供暖公司也真是的,年年出问题。」
她想把锅甩给供暖公司。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电视,「师傅说,阀门是在咱们家管道井里的,只有家里人能碰到。我屋内的暖气不暖,是有人故意在调。」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妈的表情终于变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那......那可能是你弟弟小时候不懂事,瞎拧着玩的吧。」
……
第二天,我本想让爸妈跟我道歉,但她们都出门了。
只有我弟林伟在客厅打游戏。
他赤着胳膊,穿着短裤,房间的暖气显然开得很足。
见我出来,他头也不回地喊:「姐,给我倒杯水。」
我没动。
他打完一局,把手机一摔,不耐烦地回头:「你聋了?让你给我倒水!」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自己没长手?」
林伟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静你吃错药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他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子,比我高出一个头,带着一股压迫感,「你信不信我告诉妈,说你欺负我?」
「去说吧,最好让她拿个大喇叭,到小区里广播一下,她女儿因为没给你这个二十岁的巨婴倒水,就是欺负你。」
林伟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闹了个不愉快,我回卧室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睡到下午,我妈的电话打来了。
我一接通,她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来:「静静,我跟你爸给你摇了个号,摇中了!你赶紧准备准备,下午我们去4S店提车!」
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