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府马车停在琼林苑前,一只素手轻挑车帘,车内暖香随之四溢。
“这谢家公子当真是识人不清,他刚遇坠崖祸事,未婚妻便迫不及待跟他毁亲,真是可怜!”
“谁让他看上鹿衔枝了,这可是长安第一娼妇,前脚刚毁亲,后脚便来赏春宴觅良婿,当真是冷心冷肺,一门心思只知攀高枝。”
周围窃语声落入耳中,鹿衔枝却神色平静。
娼妇又如何?
鹿家如今式微,家中情势岌岌可危,她若不能找个靠山,难道还要指望这些对她嗤之以鼻之人伸出援手?
况且谢云归如今坠崖断腿毁容。
那张令她无比满意的脸没了也就罢了,端平侯府如何能容一个断腿公子做世子?
她都担了这娼妇恶名,若是当真在此时嫁给谢云归,才真是要成了这长安上下的笑话。
今日赏春宴,她必要重新寻到一个合适的婚嫁对象!
想到这,鹿衔枝唇边溢开浅笑,将这些议论置若罔闻。
她微垂着头,轻提裙角,从马车上走下。
如今春光正好,琼林苑花开锦绣,却不及她容色绝冠。
甫一从马车下来,边上便瞬间围过好些世家公子。
当初她和谢云归定婚,这些人明着扼腕叹息,背地却也没少说她攀龙附凤,贪慕谢家权势。
……
“鹿小姐,我昨日说过,当真不必言谢。”裴景然皱眉看着厅中的红木箱子,凤眼微垂,显出几分无奈之色,“将东西拿回去吧。”
他声音有些冷漠,拒绝完便回身打算离开。
见状,鹿衔枝微微咬唇,侧身将人拦住。
在他开口发问之前,先一步红着眼眶出声质问,“裴公子难道也跟外人一般,觉得我攀附权贵,追名逐利?”
她说得委屈,语气慷慨正义得像是外头人污蔑她了。
要不是知道她主动解除婚约,裴景然说不定就要被她这副无辜模样骗过去。
他心中冷嗤,却又不动声色地低眸看她,“鹿小姐是个怎样的人,与裴某无关。”
裴景然姿态很是疏离,语气不怒不喜,像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中一般。
鹿衔枝还是第一次被人三番四次拒之千里。
她生得好看,自幼便是被追捧的对象。
若非鹿家没落,她又何必费尽心思找个高门大户做靠山?
这裴景然!
鹿衔枝悄悄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随后又面露笑意,从红木箱子中拿出一块青玉。
“裴公子,旁的东西你不收便罢了,但这块青玉玉佩我见到的第一眼便觉得与你相配,这样的玉,若是不能挂在公子腰间,实在是这枚玉佩的遗憾。”
鹿衔枝说着上前一步,将青玉双手托举,呈于裴景然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