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贞娘死死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紧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将另外几个瑟瑟发抖的女眷护在身后,一双原本温婉的眸子,此刻却像被困的母兽,充满了绝望和一丝拼死的决绝。
她们面前,是三个一脸Y笑,缓缓逼近的罪囚。
为首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名叫胡瘸子,是这灰土城罪囚营里有名的恶霸。
“小娘子,别怕嘛......”
胡瘸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张贞娘几人虽然污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上逡巡。
“这鬼地方,活一天算一天,跟了爷几个,至少......有口吃的,不受欺负。”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猥琐的笑声,摩拳擦掌。
“滚开!”张贞娘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知道这威胁有多苍白,在这法外之地,她们这些失了庇护的罪臣女眷,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胡瘸子嘿嘿一笑,伸手就朝张贞娘抓来:“性子还挺烈,爷喜欢......”
就在张贞娘闭眼,准备将手中的石头砸向对方,拼个鱼死网破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清晰“咔嚓”声。
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
胡瘸子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之后,营地角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但那寂静并非空无,而是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填满了——恐惧,以及恐惧之下悄然滋生的好奇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几个女眷小口小口地啃着林冲给的那块硬饼,喉咙艰难地滚动着。
饼子粗糙得拉嗓子,但那份实实在在的粮食触感,却是几天来从未有过的慰藉。
张贞娘将省下的一小块小心揣进怀里,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靠在窝棚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指容貌,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以前的夫君,枪棒功夫天下无双,却总带着一股压抑的郁气,遇事能忍则忍。
而现在这个林冲,动手时狠辣果决,平日里却沉默得像块石头,眼神里没有了委曲求全,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慕容芷吃得稍快些,她出身官宦,比张贞娘更清楚现实的残酷。
她低声对张贞娘道:“姐姐,这饼子......虽能解一时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营里发放的那点吃食,连水都搅不混。”
张贞娘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
她们带来的细软早已被搜刮殆尽,如今是全凭一口吊命的“官粮”活着。
那官粮,说是黍米,实则多是砂石糠秕,熬出的“粥”能照见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窝棚深处传来。
是那个名叫赵小乙的少年,他蜷缩在干草堆里,脸色潮红,浑身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