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岳山上,许云暖推开门,听着山脚下咚咚的锣鼓声,眼眸微动:“穆尘霄差不多今日该来接我了!”
重生回来多年,她终于等到今天了!
“大牛!二黑!我们要收拾东西了!”收回思绪许云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头大黄牛和一条黑狗说道。
黄牛身姿强壮矫健,黑狗目光幽幽带着绿莹莹的光芒,两兽好似听懂了许云暖的话,嘶吼两声回应。
此时一辆马车顺着小路勉强行驶到山谷中,车帘半开,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山上。
车帘掀开,露出里面男子令人惊艳的全貌,俊美无双,皓如明月、皎若玉树,一身月白色回纹长衫,将他整个人衬托的越发隽秀挺拔,玉冠束发、眉羽修长,唯独一双眼眸清冷空寂,漠然如冰。
见到男子出来想要下车,护卫们连忙收敛了神色,从马车后面取出一辆轮椅,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地上,动作神态比方才多了十二分的小心。
他们的公子可是少年将军穆尘霄,战场上一身银甲长枪S得敌军落花流水,可天妒英才,如今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后半生了......
穆尘霄开口:“应该就是这里了!”
周管家走了上来,“公子,老太爷吩咐了,这一次咱们来清岳山,一定要好生的照顾好姑奶奶,姑奶奶这么多年流落在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穆尘霄并未理会管家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前面的小屋。
穆尘霄想起了临行前爷爷不断叮嘱的话:
尘霄,当年几位老爷子救过我的命,如今他们都相继过世了,只留下你姑奶奶一人,你一定要好生的将她接回来,再不能让她受委屈。
“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房舍前,刚要上前打探,就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穆尘霄眼神蓦然一动,垂在肩侧的墨色长发随风而动
……
穆尘霄眼力极好,他看着许云暖一步步艰难的爬到半山腰,而后跪在坟茔前久久不见起身。
笑的那么开心,还以为已经走出伤痛,现在看来不是吗......
山风浩浩,呼啸有声,坟茔前的身影越发显得单薄无依。
他心底微微一动,瞬息之后又恢复一片平静,低头瞧了瞧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满心冰冷嘲讽:他已沦落至此,哪还有资格去心疼别人?
许云暖默默地靠在墓碑上,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二黑警觉的抬起头,见许云暖起身,又乖巧的跟在她的身边。
“让诸位久等了。”许云暖下了山,面上只余一片清澈笑颜,唯独眼圈泛着红色。
“姑娘太过客气了,奴才等人万万不敢当。”害怕自家公子冷硬的反应让许云暖心中不适,周管家连忙开口,“姑娘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奴才等人可以帮忙。”
“收拾的差不多了,劳烦几位帮忙搬一下。”
“姑娘尽管吩咐。”
周管家答应的很是痛快,可等他看到许云暖的行李,不由一愣:这行李貌似有点多啊!
三十几口箱子堆在地上,每一只似乎都是特意打造的,很是宽大,锁的严实,有的箱子上带着通风孔洞,有的箱子口的缝隙用蜡封着。
护卫们连忙上前搬箱子,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分量重的很。
大牛瞧着护卫们搬得费劲,直接低头用牛角将车架在身上,迈着步子走过来。
“差点把大牛给忘了,几位把箱子放在车上,大牛会拉出去的。”
……
许云暖跟过去,坐到了穆尘霄旁边的小凳子上,小凳子很矮,她坐下之后,双手自然的放在膝头,越发显得娇弱、乖巧了。
火堆升了起来,护卫们开始准备膳食。
许云暖轻轻地托着腮,似乎有些不解:“中毒的话,那怎么不解毒?”
“无解。”穆尘霄反应冷淡。
许云暖眨了眨眼睛,觉得怎么都是自家孙儿,要好好开导一下:“孙儿,对于你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旁边听着的周管家眼皮一跳,这可真是姑奶奶,怎么总是往自家公子痛脚上踩?
穆尘霄抬起头,眉眼间闪过一抹冷峻之色:“剧毒难解、身有残疾?”
“不,最痛苦的事情是剧毒可解,但你的腿却已经生机枯萎、毫无用处,”许云暖唇角的笑依旧甜甜的,酒窝格外的暖心,“我三爷爷说过,世间一切皆有万般可能,这毒既然能造出来,自然也会有办法解开,孙儿可万万不要灰心,平时多注意按摩保养。”
正想着这次该如何补救的周管家一愣,为刚才私下揣度羞愧不已,老太爷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大夫帮忙解毒,可公子遭逢大变谁也不敢硬劝,还是姑奶奶好啊,既是长辈,年龄和公子相差也不多,说的话公子一定能听进去!
嗯,等等,好像姑奶奶比公子小,没事,相差不到十岁都算差不多年纪。
穆尘霄心湖之中再次不可抑制的泛起波澜,目光落在许云暖脸颊酒窝处,她的肤色很白,宛若冬日边境飞扬而至的冰雪,在阳光下翻飞着熠熠光辉,似要引人沉迷陶醉。
恰在这时,二黑叼着一只兔子跑了过来,径直放到许云暖脚边。
护卫连忙上前表示可以帮忙收拾:小姑奶奶那么娇美柔弱,再被死兔子给吓到,那可就是罪过了。
许云暖连忙抬头,对着开口的护卫甜甜一笑:“多谢你。”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那护卫黑脸一红,转身快步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