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来了没有?”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啜泣,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来了来了!”
孙法正背着一个深棕色的验尸木箱,他一路小跑着进了房间,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仍保持平稳。
“那就有劳了,孙仵作。”刘县尉微微颔首,神色肃穆。他身着深青色官服,腰束黑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炬。
“客气了,刘县尉。”孙法正躬身回礼,动作干净利落。他放下木箱,打开箱盖,取出一副洁白的手套戴上,随即抬头望向悬在梁上的那具女尸。
“来人,把尸体放下来。”刘县尉挥手示意。
“不必麻烦,县尉。”孙法正抬手制止,他已围着尸体缓步转了一圈,目光敏锐如鹰。他停下脚步,转向刘县尉,声音平稳:“刘县尉,这是怎么一回事?”
“唉,别提了。”刘县尉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这丈夫刚进屋,就看见自己妻子已经上吊自缢了。”
“哦?”孙法正眉梢微挑,“谁是丈夫?”
“是......是我。”守在门口的一个男人怯怯地举起了手,他衣着普通,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孙法正瞥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走近刘县尉,压低声音道:“唉,世风日下啊。什么样的丈夫,才会对自己的妻子下此毒手?”
“什么?”刘县尉闻言脸色骤变,猛然转身,一把抓住那男人的前襟,将他猛地拽到身前,随即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膝窝。
男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大人!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这仵作血口喷人呐,大人!”男人涕泪交加,浑身颤抖。
“唉,我来教教你,该如何掩盖S人痕迹吧。至于你是怎么勒死她的,我就不多说了。”孙法正语气淡然,
……
穿越前的孙法正,那可是21世纪首都公安局正经八百的法医。没想到在一起案子里,他连续三天没着家,验了6具尸体,法医报告写了足有十份。
想着好不容易熬过去,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想着终于能回去睡个好觉,刚出公安局门口,就被一辆车直接撞飞了。
孙法正都傻眼了——这泥马自己见过那么多S法,居然栽在公安局门口被车撞死,还是头一回见这种窝囊S法!
和所有穿越戏码一样,眼睛一闭一睁,人已经到了大唐。
这是个光是名字就能让后世人心潮澎湃的朝代,它不止是一段历史,更是座辉煌的文明灯塔——象征着无与伦比的繁华、海纳百川的气度,还有李白的诗、杜甫的词、吴道子的画,把整个时代的豪情与风骨都镌刻进了永恒。
长安城灯火彻夜不熄,朱雀大街车马川流不息,各国使节、商贾云集于此,那是足以让任何时代都为之惊叹的盛世图景。
可孙法正半点都感受不到这些,因为他穿到了贞观元年,玄武门的硝烟还没散干净。
长安有一百一十坊,东贵西富、北皇南贫,他住在南边最穷的城墙根下,昭行坊里。
唐朝分良民与贱民,他属于贱民,也就是所谓的“贱籍”。有个词叫“律比畜产”,通俗说就是在法律上等同于牲畜财产。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良贱界限是条不可逾越的红线:良贱通婚是重罪,所生子女仍为贱籍;贱民侵犯良民,刑罚加倍;良民侵犯J民,刑罚从轻。
更要命的是,户籍身份世袭,所谓“子孙相继”,尤其是贱籍的行当,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哎,别人穿越要么是皇帝、大将军,再不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这穿越也忒寒碜了——前世是法医,穿过来成了仵作,专业倒对口,可身份地位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仵作属于贱籍,连良民都不如,好在孙家是长安有名的仵作世家,人们多少对孙家还是比较尊重的。
隋末战乱时,但凡心思活络点的都改了行当,唯独老孙家没动——祖祖辈辈都守着仵作这门手艺,哪怕日子再苦也不肯换。
结果偌大的长安城,仵作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拔尖的就是孙家。长安县、万年县、大理寺只要有命案,首选就是找孙家。
这也让孙法正的爹忙得脚不沾地,就在孙法证穿越过来的那天,冒着大雨跑了半个长安城,验了三具尸体,当晚就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