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葳蕤,绛红纱帐被风吹得摇曳,一只素白柔嫩的小手才搭在床沿处欲要逃离,转眼间便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攥住,十指紧扣。
孟宜欢想要转过身,那滚烫胸膛却贴得更近了些,她咬着唇,不自觉地哼出声。
少年身材劲瘦而结实,蜂腰猿臂,手掌箍着她腰肢是也分外有力量感,叫她眼眶里的泪都落了下来,“你松手......”
她想要侧身推开他,转头时下巴却被掐着吻。
少年鼻梁很挺,下颌清晰,嘴唇好看亲起来也分外柔软,他贴在她耳畔哑声道:“岁岁,唤我一声涔之,好不好啊?”
他唤着她的小字,清洌低磁的声线念着人名字时总是分外动听缠绵,只是语气上听着多少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但孟宜欢始终抿着唇,不肯说出半句话。
直至眼前一阵模糊......
“二少夫人!”一道清脆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破开了孟宜欢迷雾般的梦境,她瞬间睁开了眼。
她茫然地看了眼周围,发现这屋内不再是三年前在扬州大宅院时的场景,恍恍惚惚才意识到她随夫家升迁到了京城里。
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现实世界车祸死亡,穿越到了这里。
然而她穿越的身份既不是什么公主小姐,也并非贫民乞丐,而是被迫嫁进来冲喜,结果一个月不到夫君就在战场惨死的寡妇。
婆婆为了延续这沈家二房的香火,便找了旁系的庶子沈涔之,想着和她同房好怀个孩子,到时候也算有个傍身的孙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婆婆竟然想着等她怀了孩子就将沈涔之沉江,为的就是保住她那死去夫君的声誉。
为了不让沈涔之被害,她便打算将沈涔之送走。
……
所有人心思各异,脸色五彩纷呈。
谁人不知布菜这样的事情通常是自己正妻、侍妾或是下人来做?如今落到孟宜欢的身上——那当然是因为谢涔之将其当做了下人看待了。
这坐在饭桌上的,各个都是人精,都知晓当年孟宜欢和谢涔之后面闹得有多难看。
姜氏连忙掐了下孟宜欢的手腕,不满呵斥道:“呆坐在这里做什么?殿下喊你过去布菜,你过去就是了。”
孟宜欢蹙着黛眉,缓缓站起身走到了谢涔之面前,她拿起乌木箸开始夹菜,因为先前和谢涔之同吃同住过一段时日,自然是知晓他喜好的。
可才开始布菜,却见谢涔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沉沉冷冷的音色响起:“我不爱吃龙井虾仁。”
她手上动作倏地一顿,莫名想起昔日那段时日里的谢涔之:
“龙井虾仁你爱吃吗?”她夹起那块虾仁,望向坐在身侧的谢涔之。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没忍住戳了下他的嘴角。
谢涔之微怔,狭长凤眸澄澈纯粹,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仿佛不管她怎么戳他的脸,永远是面人似的温和没脾气。
“爱吃啊,只要是夫人夹给我的,我都爱吃!”
“胡说什么?”孟宜欢恼了,语气里却是带着嗔怪的意味,“我是你二嫂,叫婆母听到必是又要让你挨板子了。”
谢涔之抱着她,撒娇似的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我说是夫人就是夫人,夫人是我的,岁岁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如今想来,恍如昨日。
她抿了下唇,转而夹起了胭脂鹅脯,没想到这道菜也同样的被谢涔之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