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京城。
惜花楼。
香风徐徐,轻纱舞动,轻声软软,人影浮动。
二楼居中的雅间,一双葱白玉手将房门推开,抬脚走了进去。
开门无声,但是过于出色的相貌,不一般的气度,还是让雅间中谈笑晏晏的众人都看了过来,一时间声音小了很多。
雅间中坐着不少人,叶千歌环视一圈,终于在靠窗的位置看到自己要找的人。
靠窗位置的小几旁坐着两个男子,左边男子身着青衫,头戴玉簪,手拿折扇,端的是风流俊秀的做派。
右边男子一身紫袍,金色丝线附在其上,和头上的金色发冠交相呼应,金贵富足的气息扑面而来。
紫袍男子就是叶千歌要找的人,皇商卫家唯一的公子,卫炎景。
无视周围众人投递过来的目光,叶千歌缓缓走过去。
叶千歌身姿端正,行走间丁香色的百褶裙纹丝不动,仪态不可挑剔,立刻和楼中的姑娘差别开来。
这是一个贵人!
叶千歌在卫炎景面前站定,迎着卫炎景的目光:“卫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卫炎景将酒杯放下,上下打量叶千歌一番,容貌上佳,姿态自有韵味,就是……不认识!
扭头问身边已经看呆的沈千丘:“何人?本少记得没有点姑娘。”
……
虽然卫家是做生意发家,但卫炎景从来都不在意士农工商那一套。
商人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加上自家大姐是宫中的贵妃,卫家人不能风头过盛,卫炎景觉得在没有比商人这个身份适合他了。
但他自己这样想,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弃文从商对一个姑娘而言,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沈千丘眼眸中滑过同情之色:“不从商怎么办,叶家抄家太过突然,什么都没有带走,叶家老夫人刺激过大,听说当场就晕了,当时居然没有一个顶事的人,还是叶千歌站出来,收集典当首饰,一部分给了叶老爷子,一部分留作家用。
她要是不出门做生意,叶家妇孺怎么生活,而且定京城聪明人不少,都知道叶家被上头那位恼怒,没有人敢和叶家做生意,她估计走投无路才来找你。”
这话听到最后,卫炎景一脸嫌弃的看着沈千丘:“你这是什么眼神,她要和我做生意,我就要做吗?她是以前做过生意,还是有钱?当我的钱好赚。”
沈千丘劝解道:“她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她想说做生意,绝对不是假话,要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来找你,你就当帮帮忙。”
卫炎景瞥了一眼沈千丘:“她的事情你又知道?”
沈千丘瞬间闭嘴了。
叶千歌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不仅他不知道,估计定京城的人知道的也不多。
虽然都知道叶家有个大小姐,但见过叶千歌的人很少。
因为叶千歌几乎没有出过门,不参加宴会,不出门游玩,不和人结交,要不是叶大小姐的名头在这里,好像没有这个人一般。
沈千丘认识叶千歌,还是当时叶家抄家时,叶千歌带着叶家众人从叶府搬离,他有点同情叶千歌是真的。
但除了认识叶千歌这个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卫炎景见状嗤笑一声,转身就往雅间走去。
……
卫炎景看向叶千歌,眼中神色莫名:“洗耳恭听!”
叶千歌淡淡道:“叶家突来横祸,究其原因,是叶家在文人中的名声太盛,说起学识,天下人心中想到的第一位不是上头那位,而是我祖父,这就是原因。
名头太盛,终归不是好事,虽然上头那位贬我祖父流放,但流放之地反而在云州,不用我说想来以卫公子的聪明,肯定知道其中的缘由,现在我叶家女弃文从商,虽有现实的原因,但这也刚好合了上头那位的心思。
而且卫公子是皇商,怎么说也叫上头那位一声姐夫,都是一家人,我和卫公子做生意,就是和上头那位做生意,想来那位不仅会同意,还会夸奖你。”
叶千歌的声音语气轻轻,带着蛊惑的味道,如果仔细想真的会让人跟着她的逻辑走。
卫炎景看了叶千歌一眼:“传言说叶家大小姐是个无颜女,无才无德,只能躲在家里。”
叶千歌迎卫炎景的目光:“传言说卫三公子,睚眦必报纨绔出名,一无是处,今日一见,才印证了那句话,传言不可信。”
卫炎景笑了笑:“传言不假,我卫家已是皇商,吃穿不愁,本少爷没有啥大志愿,为什么要和叶家做生意?虽然叶姑娘是能人,但在行商方面,好像对我卫家的作用不大,我不和叶家做生意,同样能得到,叶姑娘你说是不是?”
叶千歌皱眉,如果卫炎景只想做一个商人,那皇商确实是一个商人最高的追求。
而且现在卫家已经是皇商,其姐姐又是皇宫中的皇贵妃,权势和钱财卫炎景都不缺。
这样看来,和叶家做生意,不仅对卫家没有任何加持,反而还会惹上一堆的麻烦,得不偿失!
叶千歌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卫公子要怎么样才和我做生意,我相信作为一个商人,任何事情都可以谈,只是看双方的筹码够不够而已。”
这话从一个后宅女子口中说出,总有种惊悚感。
卫炎景有点好奇问道:“叶老爷子还教你这些东西?”
话题跳转的过快,叶千歌愣了愣:“没有,叶家的藏书楼很大,这些东西都是我从书本上偶尔看到的。”
……